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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神佑十分好奇,什么是小偏院里埋的東西,但是在楚氏面前,她是不敢發(fā)問的。好容易回到了自己家里,她便忍不住問了出來。吳家的事兒,她只影影綽綽聽說是團滅了,具體的細(xì)節(jié),她是不知道的,是以有些一問。
姜氏聽了,臉上不由一白,連顏肅之都喝道:“這里家里秘聞,不許多問。”
難得他有這么嚴(yán)肅的時候,顏神佑有些瑟縮:“我不問。”
顏肅之又有點心疼起閨女來了,這要是不心思細(xì)膩一點呢,他也不會病得那么久,也不會想跟老婆婚后戀愛。眼下這點細(xì)膩的心思又發(fā)揮了作用,顏肅之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是吳家的一些舊物。”
顏神佑“秒懂”:“哦。阿婆不愿見的東西?”
顏肅之樂得她誤解,肯定地點頭:“好了。你也去歇了吧。”
“書呢?”
書……
姜氏恐顏神佑再糾纏于吳家的事情上,寧愿她去看書,便說:“郎君,給她吧。”
顏肅之道:“我去與她講解罷。”
顏神佑看著這一對小爹娘眉來眼去心領(lǐng)神會的樣子,心說,你倆這是心有靈犀要涮我嗎?
不不不,顏肅之沒有涮她,而是很認(rèn)真地拿了本律法給她講解去了。
顏神佑十分好奇:“我還沒看過整本的律書呢。”
顏肅之道:“那是你還小,來,你想聽哪一段?”小祖宗,求求你,隨便看一點,興趣過去了就得了,小孩子不要總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呀。
顏神佑道:“那有關(guān)奴婢的,是什么樣的?”
關(guān)于奴婢的條款,分散在整本律書各種角落里……
顏肅之扶額,差點沒詞了,過一刻才說:“我給你講個大概吧,講到哪,翻到哪,說完了,你就去睡,行不行?”
顏神佑道:“好。”
顏肅之開心了,才要說:那就好。
顏神佑又綴上了一句:“后天接著講哈。”明天輪到顏肅之值班了。
顏肅之差點沒趴到地上去。
拋開這個小插曲,教學(xué)活動進行得還是挺順利的。顏神佑終于弄明白奴婢的地位了,就是凡事比普通人低一等的那種。婚姻上是良賤不婚,敢跟良民通婚,婚約不合法,還要判刑。哦,判刑的時候——不管犯了什么事兒,奴婢的罪過都要“加良民一等”。正常人打二十板子,奴婢得挨四十。
奴婢分官奴婢私奴婢兩種,顏家的就是私奴婢,這種呢可以放免為良民。但是即使放免了,還得受幾代歧視。
平民打死奴婢,比打死平民要減等,即,不用償命,如果有錢,可以贖了。如果是主人打死奴婢,多半不會鬧到外面去,幾乎是白死。當(dāng)然,如果真有較真的要來收拾你,沒關(guān)系,打死奴婢,更要減等。基本上,有權(quán)有勢的是不懼于殺奴婢的。事實上,如果主人不開心了,想殺奴婢,只要有個差不多的理由,可以拎著奴婢去官府,備個案,官府本著“人命關(guān)天”的原則審核——其實多半也會讓通過。
奴婢要是打死平民,或者更嚴(yán)重的殺主,那就不好意思了,親,你死定了。
顏神佑原本也知道這等級的問題,只是沒想到會有這么嚴(yán)酷。一時有時發(fā)怔,伸手撥了撥書幾上的卷軸,卻又撥到了“不道”一條上。這“不道”更有意思,造個什么毒蟲巫蠱之類的就算是“不道”了,同樣的殺人家一家沒有罪的三口人或以上,也算是“不道”。
顏神佑又小心地前后左右一看,這時候沒有什么“十惡不赦”的條款,但是“不道”無疑是重罪,屬于不在大赦之列的。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來,皆因今天聽到了一個“吳”字,便問顏肅之:“那……吳家,是不是全折在咱們家里了?這要是找不到人?找過來……怎么辦?”
顏肅之:=皿=!怎么還是想起來問這個了?!青著臉,他不得不跟閨女說:“他們家好好的呢。”
顏神佑翻他一個白眼,目光是滿是不屑。顏肅之道:“好好好,告訴你,沒事的。凡事得講個證據(jù),再說了……又不是咱們干的……”對呀,下令的人已經(jīng)死了呢。
顏神佑,顏神佑開始啃手指頭。
顏肅之擔(dān)心地輕輕碰了她一下:“神佑?”
顏神佑猛地一回神兒,又指著“不道”一條問道:“那……聽說姬少傅被爹坑了?他這是不是不道?”
顏肅之百無聊賴地道:“算吧。只不過要定罪也難,誰人的家,是能憑人捕風(fēng)捉影一點猜測便得進去搜的呢?等到要搜的時候,已經(jīng)是無力反抗,只能任人宰割了。”
顏神佑心道,原來如此。
顏肅之給女兒講了一晚上的課,血槽耗盡,見顏神佑還要再問,板了臉道:“好了!到你睡覺的時候了!”
顏神佑被他這挺大的聲音驚了一下,整個人都驚悚在那里了。
顏肅之又后悔了起來,連忙放緩了聲音:“神佑乖,聽話,明天還要早起呢。”
顏神佑“哦”了一聲,道:“那阿爹也早點睡,還去看看阿娘,看看小弟弟。”
顏肅之很擔(dān)心女兒的心理健康,伸手將她抱到膝上坐著,給她順著頭發(fā):“爹娘很疼神佑的,跟疼小弟弟一樣的疼。并沒有因為要多一個孩子就對神佑不關(guān)心了,神佑不要多想,去安心睡覺好嗎?后天阿爹接著給你講課。”
顏神佑:……#想太多#又有點感動,腫么破?她把小腦袋埋到顏肅之的頸窩里,蹭了蹭:“好。那阿爹幫我問小弟弟好。”
顏肅之看著她到床上躺下了,又看了看屋里的冰,一切都檢查好了,才對阿竹道:“你們幾個輪值,不要讓小娘子蹬了被子。”
阿竹連忙答應(yī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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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神佑并沒有什么“要有小弟弟我就失寵了”這樣的感想,且不說心理年齡什么的。之前的好幾年里,沒有兄弟姐妹,也不見顏肅之有多關(guān)心她,一點落差都沒有呢。不過顏肅之能想到心理問題,她還是很感動的。所以她睡得很香甜。
另一個地方,另一家人,就過得十分不痛快了。
姬前少傅,也要收拾東西,他這是在把他那套太子少傅的行頭給裝箱。
說來姬老頭真是倒霉,與楚家世仇這是祖宗給的,自楚豐入京,他就難受——這也就罷了。老伴被個中二病當(dāng)鈴鐺給搖了,兒子們被中二病給當(dāng)沙包打了,末了,這中二病還弄了他家周圍一地雞毛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