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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云嶺的特務營似乎也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他們沒有再要求撤退,在凌晨的時候,在日軍的又一輪猛烈炮火過后,那面青天白日旗終于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
我們——東岸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面旗子在空中飛揚碎裂的場景,那是讓所有人沉默的場景,軍旗是表示一支軍隊的存在,軍旗失去了,軍旗下的軍隊也不會堅持太久了。
特務營的殘存,差不多五十幾個人,都退到了摩云嶺的主峰,那里背靠懸崖,懸崖下面就是怒江,那里是條絕路。
他們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重武器,他們的結局已定,日軍再有一輪沖鋒,這五十幾人都將灰飛煙滅。
就在我們都在等著最后搏殺,在我們眼前上演時,毫無征兆的,摩云嶺上忽然傳來了我們熟悉的歌聲:
“……君不見,漢終軍,弱冠系虜請長纓。君不見,班定遠,絕域輕騎催戰云。男兒應是重危行,豈讓儒冠誤此生,況乃國危若累卵,羽檄爭馳無少停!棄我昔時筆,著我戰時衿,一呼同志逾十萬,高唱戰歌齊從軍,齊從軍凈胡塵,誓掃倭奴不顧身!……”
對岸的同袍把我們的從軍歌,唱的悲愴決絕,這加倍了我們的羞愧難當。我們就這樣把自己的同袍放棄在自己的眼前任人碎剁,這是讓人既失望又痛心的部分。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里,摩云嶺的勇士們,選擇了用這樣一種方式與這個世界道別。
也許他們的勇敢和絕不退縮連敵人也是敬佩的,他們唱歌的時候,日軍停止了炮擊。但是他們的步兵又如蝗蟲一樣的蜂擁而出,這看起來將會是日軍最后的進攻了。
這次進攻沒有炮火配合,因為山頂這五十幾個中國軍人已經不必再浪費炮火,他們在唱歌,他們彈盡糧絕,他們已經沒有了抵抗的能力。
我站在戰壕里心如死灰的看著,黃文烈倒剪著雙手煩躁不安的看著,段彪怒火萬丈的看著,毛小豆淚流滿面的看著……無論我們是何種心情,我們也只能看著。
日軍已經沖上了山頂,他們沒再遇到一顆子彈的反擊,我們聽到了一個日軍哇哩哇啦的叫喊聲,如果有人能聽得懂日語的話,那是日軍在做最后的勸降。
然后我們聽到了更大聲,更整齊的喊聲自摩云嶺傳來:“東岸的弟兄們!陣前五十米!來幾發炮彈吧!”
——特務營假裝放棄了抵抗,等待日軍聚集,然后呼喚炮火與敵軍同歸于盡!這是偉大的訣別!這是喚醒麻木喚醒沉睡的訣別!
黃文烈已經不再煩躁了,他臉色鐵青著:“炮兵就位!”
毛小豆已經哭的抱頭蹲在了地上:“別開炮啊,別開炮啊。”
黃文烈惱怒地喝道:“來人,把他拖走,哭喪一樣的惹的人心煩!”
對岸又傳來大喊聲:“目標陣前30米!開炮啊!孬種們!”
“校準好了沒有!”
“校準完畢,團長!”
“開炮!”
黃文烈幾乎是嘶吼著下達了命令,我們的兩門戰防炮開炮了,炮彈呼嘯著飛向了摩云嶺陣地,炮彈炸開,火光崩現濃煙升騰。
特務營的殘余和日軍已經膠著成了一個無法分開的距離,這也是日軍沒有采取防炮措施的原因,我們的炮彈毀滅了日軍,也毀滅了特務營。
更多的炮彈從東岸射向摩云嶺,沒有開炮的命令,這都是各個部隊零星的炮擊。炮彈在摩云嶺主峰陣地上爆炸,肉眼都能清晰的看到血肉橫飛的軀體,那些軀體來自于日軍,也來自于我們的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