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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文烈：“文烈還請汪參謀長指教。”

汪參謀長搖搖頭：“哪有什么指教，我無非是想，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總是聊勝于無啊。”

黃文烈若有所思，汪參謀長滿眼的期許，而我只想趕快結(jié)束訓練——肚子里早已經(jīng)是饑腸轆轆了。

史密斯認真的一絲不茍，絕沒有要提前結(jié)束訓練的意思：“先生們，不要只顧著你們的前方，也要多照顧一下你們的側(cè)翼，后衛(wèi)！”

場地中央正在進行部隊推進時的隊列演練，以前上了戰(zhàn)場就喜歡扎堆的丘八們，現(xiàn)在正在逐漸學著和自己的同袍們保持些距離，因為有人告訴他們，一窩蜂式的扎堆，只會更早更多的引來敵軍炮火。

晚上開飯的時候，我們驚喜的發(fā)現(xiàn)，伙食標準已經(jīng)比第一天要好了許多。白米飯、南瓜燉肉，每人一勺絕無遺漏，雖然同樣沒有傳說中的英國罐頭，但是在這個餓殍遍地的年代里，這已經(jīng)是足以讓人心滿意足的一餐。

黃文烈派給了我一個任務：去街上網(wǎng)羅那些敗退下來的潰兵。聚沙成塔，集腋成裘這句話看來他倒是深以為然，并且立刻付諸于行動。

第二天，帶著黃文烈的命令，我沿著昆明城的大街小巷，像一個給什么要什么的叫花子，開始對那些或是蹲在街角曬太陽、或是四處游蕩的潰兵們，開展說服教育加鼓動宣傳。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你們是拿槍殺鬼子的士兵，不是伸手要飯的乞丐！”

“我奉命對你就地進行整編，立刻跟我去我們的營地……”

“我們是什么軍隊？中國軍隊！馬上就要去打日本人的中國軍隊！”

“我的長官愛兵如子，待人寬厚，軍餉足額發(fā)放，絕無拖欠……”

我是連哄帶嚇唬，足足忙活了一上午，卻是收效甚微。

沿著城隍廟的外墻往回走的時候，一個穿著軍服的丘八忽然的從拐角處竄出來，倉皇失措的差點撞到我。

緊接著后面?zhèn)鱽硪粋€女人的尖叫聲：“來人啊，當兵的搶東西了！快攔住前面那個當兵的！”

我還猶豫著要不要去追的時候，一個身影蹭的一下越過了我，幾步就趕上了前面的丘八，然后就聽到殺豬一樣的慘叫。

“軍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搶女人！癟犢子玩意你，有這能耐跟小鬼子使去啊！”

罵人的騎在搶東西的身上拳打腳踢，他的憤怒似乎憋悶了好久，而終于找到了一個發(fā)泄的地方。

穿著旗袍的女人驚驚慌慌跑到了，一邊撿起落在一旁的包，一邊躬身道謝：“謝謝這位軍爺了，謝謝了。”

我這才發(fā)現(xiàn)，見義勇為的也是個丘八，雖然他的軍服看起來比壓在他身下的那位挨揍的還要破舊。打人的根本不理會道謝的女人，他只顧揍著身底下那個被他認為丟了軍人臉的家伙。

直打到被搶的女人都看不下去，主動的勸解著說：“算了，軍爺，你看我也沒損失什么，你再這么打下去怕是要鬧出人命了。”

也許是真的擔心打出人命，也許根本就是他已經(jīng)發(fā)泄了憤怒，打人的站起了身，罵道：“這種欠收拾的貨，打死都他娘的活該！”

這時候我其實已經(jīng)聽出了他的聲音。

他——段彪轉(zhuǎn)過了身子，看著我，表現(xiàn)一副出離的平靜，似乎早就知道我站在那一樣：“安子，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