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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承平日久,內陸的許多百姓只在茶館里聽人聊起過戰爭,從未親眼見識過,也對這西征軍的將士們頗為佩服羨慕。
國境以內的這段行軍,與其說是行軍,不如說是旅行,宗旨不過是炫耀國威傳達天子意志罷了,幾乎不存在什么威脅。大唐境內確實有一些不成氣候的流匪,可是見了西征軍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土里躲藏起來,絕沒有勇氣與大唐正規軍正面為敵。
聽說了楊釗的死訊以后王天運表現的更加乖巧,對于軍務幾乎不聞不問,時間一長,西征軍的大小將領們也漸漸不再把這位主將放在眼里,大小事務都直接去余浪所在的軍帳稟報。
王天運從沒想過與余浪為敵,到了此時,他只求能找到個機會脫身離開西征軍,保住小命。然而余浪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派了鷹眼營的心腹斥候牢牢盯住王天運的營帳,絕不讓他有任何機會逃走。
隨著相處時間變長,余浪在西征軍中漸漸也拉起了一批自己的班底,這些人大多是原本聲名不顯沒有背景的青年將領,得到余浪提拔之后都是感恩戴德。對于這支西征軍余浪其實是有野心的,除了奉詔討伐小勃律以外,他也想在國境線經營出一份屬于自己的勢力,西征軍的這一批心腹將領無疑就是他發家的基石。
伴君如伴虎,皇帝的賞識終究是空中樓閣,只有經營出自己的地盤,才能真正在長安城內站穩腳跟。這也是那一夜從與楊釗的對話中得到的感悟,在外拼殺的確不如侍奉皇帝爬得快,但若是能趁此機會建立自己的勢力,這一段彎路便走得不冤。
這些事情在余浪心中還只是一個模模糊糊的影子,畢竟此時大唐國力仍然強盛,玄宗對他也算不薄,裂土分疆的意愿沒有那般強烈,只是想為自己籌劃出一個退路。
經過月余的辛苦趕路,大軍前哨終于逼近了安西,余浪手底下最得信任的青年將領肖挺向他進言:“余將軍,前些日子高仙芝大將軍的手書已經送達,意欲將我西征軍并歸其麾下,由他親自擔任西征軍統帥。余將軍,您是陛下欽點的西征軍副將、驍騎營統帥,萬不可隨便放權。”
余浪笑了笑:“高仙芝將軍常年戍邊,作戰經驗豐富,由他擔任西征軍統帥也是應有之舉。”
另一位心腹將領馬越勸道:“余將軍,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從長安跟著您西行千里,可是建功立業來的,若是被高仙芝大將軍徹底接盤,咱們這一路恐怕也就是個給人送補給的,可沒有上陣殺敵建立功勛的機會。”
“你們的心思我又何嘗不知。”余浪嘆了一聲氣,往條案上扔了一封密信,“咱們離開長安也有一段時間了,陛下的心思又起了變化。陛下前幾日已加封高仙芝大將軍為行營節度,總領西伐小勃律一事。恐怕在陛下心中,我們原本就是來給高仙芝大將軍送補給的。”
這肯定是有人在玄宗面前進言了,卻不知道是哪一方勢力的手筆,李林甫,太子,楊玉環,還是別的什么人?余浪也頗為苦惱,自己這一路也算得上是兢兢業業,不僅要處理軍務還要溫習兵法,思考攻打小勃律的方案,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眉目,對西征軍的掌控力也加強了,陛下卻來了這么一手臨陣換將。
既然這是陛下的意思,肖挺、馬越也不敢置喙,只得向余浪表忠心:“不論余將軍何去何從,我二人必定以您馬首是瞻。”
余浪笑了笑:“你們放心,我手里畢竟還握有陛下賜予的一枚虎符,即使兩軍合兵,我也會盡量為各位爭取在西征軍中的地位。”
話雖這么說,余浪卻頗為擔心李嗣業的動向,此人畢竟曾是高仙芝麾下郎將,并軍之時恐怕會倒向高仙芝,偏偏由于余浪的力排眾議,李嗣業在西征軍中的威望也很高,幾乎僅次于余浪。
至少,余浪有信心保全下驍騎營與鷹眼營,這兩營上到中層軍官,下到普通士兵幾乎都是他一點一點親自調教出來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又見大漠,漫漫千里黃沙遮天蔽日。前一次余浪孤身于此絕處逢生,這一次不知又會有怎樣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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