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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今夜的第六遍拷打了吧,那少年到底怎生得罪李忠庭了,要被這樣殘忍地虐待?”
“哎,這少年也是硬氣,若是我被這樣一遍遍得折磨,寧可自己撞死求個了斷。”
被關在另一間牢房里的兩名中年人都看不下去余浪所受的酷刑,忍不住小聲議論道。
余浪意識模糊地躺倒在冰涼的地面上,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傷口,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流了多少血,能不能挺過下一輪酷刑。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絕等不到杜甫的救援了,李忠庭是鐵了心今夜便要折磨死自己。
第七遍酷刑的時候,余浪決定亮出自己手里的最后一張牌,一張本該是他死門的牌,眼下卻是他最后一抹生機:“李、李忠庭,爺爺臨死前好叫你知曉,我本是大唐英國公徐敬業(yè)的孫兒,我死以后在我墓碑上刻好我的名字,徐浪,徐子游。”
“你說什么?!”李忠庭一瞬間心思百轉,他在與李文山定計除余朝然的時候便抓到了一些零散的線索,只是這個結論太過大膽,他一直不敢相信。此刻得到余浪親口承認,他忍不住心中狂喜,陛下雖然赦免了徐家的其他旁支,對徐敬業(yè)一脈卻是堅決不寬宥的,若是自己捉住了徐敬業(yè)的孫兒,那可是天大的功勞,幫次子求一份大功名也不再是難事!
“你們且住手,無論如何吊住他的性命,我去一趟李相的別院!”李忠庭旋即乘著馬車去找李嶼邀功,這份功勞之大,恐怕足以讓自己這一脈以后徹底得到李林甫的庇佑,這可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機緣。
這是余浪的最后一賭:李嶼,你這狗東西可是說過欠本大爺一條命的,千萬不要食言。
李嶼沒有食言,他親手提著李忠庭的頭顱從李家私牢里救出了余浪,李忠庭的忠犬們面對這尊煞神皆拜伏于地,無人敢置一詞。
大反派成了救世主。
李嶼這次沒有奚落余浪,而是由衷地敬佩:“我李嶼閱奇人無數(shù),你可居首位,把自己最不該暴露的秘密賣給仇人,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我這樣一個瘋子手里,你才是真正的瘋子!”
余浪哈哈大笑:“你最好今夜殺了我,終有一日我會是你李家的噩夢。”
李嶼嘆息:“我很希望能看到那么一天,若是沒有你,長安得多么寂寞啊,但愿你能活下去吧。”
余浪還想再說什么,衰弱到極點的意識便消散無形了,徹底陷入了漫長的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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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里他回到大雨中的南京,從明城墻跑到玄武湖最后跌坐在莫愁湖畔,找不見寧雪。隨后天色轉為一片赤紅,北固山下三百亡魂排著隊吃干凈他身體的每一塊血肉,梁朝然凄涼地呼喊——“浪兒”,身體越來越重,似從萬丈絕壁不住地往下掉,青青穩(wěn)穩(wěn)地拖住他:“你還有我啊。”
云吹霧散,一線光亮映入余浪的眼簾,一張憔悴消瘦的臉上墜下喜悅的淚珠,青青大喊道:“他醒了,他醒了!”
滿臉倦容的杜甫湊過來,重重松了一口氣:“好了好了,你這混小子總算保住了性命。”
余浪笑了:“想要老子死,那老東西的那點手段可不夠看。”
“好好好,你頂天厲害,我可是許了愿的,只要你能醒轉,我杜某人把下半生的牛皮都讓給你吹,本來天下牛皮共有十斗,我杜子美和你余子游共吹八斗,天下人共分兩斗,如今你一人占八成,可稱牛高八斗了!”
二人相視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