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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說不定你的媽媽有的時候也會想這樣做呢?因為怕她不在的時候你受別人傷害……”。
沫蘭在路克一行大使館人員的陪同下也來海底世界觀看,就在她們旁邊也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才就這樣笑開了。
朱鬼柳這才注意到,沫蘭這次竟是用華語和張百味交流的,而且她的言行舉止也似乎比現在邋遢的自己,更像一個溫柔可親的母親樣時,她的血壓心跳就不禁狂升起來了。
她沒聽清沫蘭和她打的招呼,也沒聽清沫蘭感謝她為她寫的訪問錄,和抱歉沒有給她配車的歉意。
她滿腦海里想的都是沫蘭將又一次奪走她的寶貝了——
沒看她學會了和理間深秀那個人如何對話以及生活后,現在生活美滿,就又學了如何和張百味對話地討他歡心嘛!
朱鬼柳的臉色瞬間不好了,她平順柔雅、甚至在她一貫性格情緒影響下,舒展地透著別致美的順眼面孔。瞬間就像男人那般堅毅得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避開視線。
朱鬼柳失禮地踉踉蹌蹌地拉著張百味離開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李,想要離開莫城。
這期間,她不止一次在腦海里閃過那樣的一個念頭——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果真,在她還未來得及帶張百味離開的時候,路克就尋上門了,說是沫蘭王后的邀請,請她去西國做兩國文化交流的使。
朱鬼柳想說不,用張軫星的這個身份說不。
可不知為什么,事情就變成了那樣。
理論上,道義上她都變成了必須要成為繼理間深秀上次與華國聯姻失敗后,重新友好的見證。
朱鬼柳才不想繼續為他們“假惺惺”的道義犧牲了。
如果是以前,她自己一個人,忍忍也就過去了,她可以為了所謂的兩國友好當豬狗,可她卻不能冒著失去張百味的風險去冒險。
去了那里,她能做什么?
她什么也不能做!
所以朱鬼柳說她身體不好,不想去異國他鄉了——
她說話也是非常善于抓住眼球的,只要她想要的話。
朱鬼柳說她的身體這么不好,又是個很難改變,不喜歡學新事物的人,肯定適應不了,她不想客死他鄉……
朱鬼柳的眼睛也大,鼻子也挺,不知為什么連以前看上去很冷漠的唇,和不好的臉型都變得很富有魅力情調起來了。
她的眼睛彎彎地透亮,一眼就可以看到她那由內到外簡單圣潔。
朱鬼柳說她以前并不是一個虔誠的人,可后來也因為力不從心而妥協了很多,她不想再過那樣的生活,現在她感到她的生命輕薄如紙,即使現在的華國是和平的……
她眼淚汪汪,并言辭誠懇地向大使館的人說了很多拒絕的話,配上她那副令人看上去就讓人信服,又會不知不覺憐惜柔和的臉,就更有說服力了。
只可惜,當沫蘭傳話說,如果朱鬼柳不去的話其實也沒關系的,只是張百味的文化交流生名額已經定了下來的,是一定要去的。
聽到這話朱鬼柳就絕望了。
因為她和百味從戰亂國回來的關系,她們的戶籍證明其實并不完整,如果真要有人較真,那么她也暫時要和百味分開。
雖然到時候她們的身份鑒定是母子后可以繼續待在一起,但她又如何能確定那段時間百味的安全呢?
還不如,就這樣,看著辦吧!
反正她很早以前,也已經是個提線娃娃了,現在再來奢望那些遙不可及的自由,有可能嗎?
朱鬼柳的眼一下子眩暈空蕩蕩地看不見任何東西,但腦中的思維還在活躍著,所以臉上的表情還是很有些變化。
不過,這大概是路克第一次見到朱鬼柳單邊深邃的酒窩。
因為朱鬼柳從以前就是個非常克制的人,從不大笑,也不大哭,表情也從不夸張。
可這次應該是真的受傷了吧,朱鬼柳一路哭著走出了大使館,眼睛淚濕模糊得看不清,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很悲切,控制不住的抖動,擰結,又哭又笑——
所以路克見到了那個深深的半邊酒窩。
其實如果可以,路克倒希望永遠也別見到那樣渦旋的酒窩,他寧可她一輩子不悲不喜就保持她那張禁欲圣潔的臉就好了。
一路哭著回家的朱鬼柳,肯定了沫蘭是絕對要奪走她的百味的意圖,不然按照她張軫星陌生的身份,她在大使館哭了,面面俱到的沫蘭王后怎么可能不派人來問一下的?
虧她還以為她只要裝作真的是張軫星,真的是換了個人生活著就夠了。
原來不是人家不拆穿,而是連說都懶得,就只是也做自己會做的事情罷了,到頭來全是她自己一個人的慶幸而已。
朱鬼柳是個情緒化很重,但卻散得很快的人,但這次的情況卻持續得超乎以往的嚴重,害得張百味本來欣喜于能去西國的心情也沖淡了不少。
朱鬼柳的確是真的心情不爽,就像突然發覺自己一步步就這么走進被設計的一切似的——
理間深秀的驕傲不允許他低頭,而她又一向現實頑固,絕不原諒傷害自己的人的那種,就像那個西國女人她一輩子再也不會和她說話的那樣,如果理間深秀來找她,她一輩子也不會跟他說話的。
理間深秀肯定也知道怎么回事,所以就讓他的“萬年滅火器”沫蘭來對付她。
因為他算準了她是個伸手不打笑臉人,而沫蘭又是個厲害的。
溫水煮青蛙,只不過青蛙是自己的時候,又有多少心酸可知?
朱鬼柳覺得自己比起某些女人來說,目光還算長遠,但相對于沫蘭這樣的來說,她的長遠又不夠她看的樣子。
朱鬼柳向來不是長就是短,而這種不長不短的不擅長,就和她當初被理間深秀拋棄的原因同樣令人難堪。
當然,在這樣愁苦的乘船歲月里——乘船慢一點到西國,朱鬼柳自然是希望這樣做的。
就在這樣愁苦的日子里,朱鬼柳倒是頻頻回想起郭斯嘉和她告別時的話語,他抱著自己說,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回來……
朱鬼柳知道郭斯嘉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但卻不知道他是打算怎樣做讓她回去,反正她自己也會想辦法回去的,所以她只是笑笑,并沒有說話。
像是看出了她的不相信,或者說是其實她一點也不在意了這件事的僵硬,郭斯嘉有些受傷。
但想起可能也是她的身體不好導致的,還是顧及著,沒有說別的話了。
他看著朱鬼柳第三次登上去西國的游輪,除了第一次,她說是自己嚇到她的緣故。
剩下的兩次,就連這次,都不是她愿意妥協的,可她卻還是選擇,或者說是只能妥協。
他多想說他一定會努力往上爬的,為了能讓她回來,為了能讓她那張愁苦的臉不再愁苦,他愿意做一切的事情。
即使他現在一句話也不能說,因為朱鬼柳只相信做出來的事情。
縱使到時候朱鬼柳會討厭那樣的自己,但郭斯嘉也不打算在乎了。
他已經想好了一切,如果他想往上爬的話早就可以做到了。
虧他卻還以為只要自己守在莫城這個地方就是對朱鬼柳最大的忠誠——
天知道他有多后悔,當初朱鬼柳拒絕自己的心意的時候,他自己端著自己所謂的自尊心,任憑朱鬼柳請他出去也一直拒絕,如果,如果知道今天……
那他一定任朱鬼柳打罵,讓他離開,他也不會離開的。
可他現在就只能一個人忍受沒有朱鬼柳和張百味的時光了。
呵,他的人生還真是大起大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