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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鬼柳心里在跟自己較著勁,所以這段時間才會這樣,這點郭斯嘉也看出來了,所以并未打擾。
因為他知道她那是因為一些事的觸動而引起的一段時間壓抑迷茫而已,不被別人打斷,自己就可以恢復過來。
可一點理間深秀不知道啊,不過就算知道他也不會紆尊降貴,去等她那么脆弱而又緩慢的修復的。
理間深秀來華國已經將近五個月了,除卻給兩大國的新航路剪彩和拜訪各國,還有本國的事務,他還有一個更大的目的在此。
要不是因為他被綁架遭此羞辱后,還需要多花費些時間,來解決這件事挽回尊嚴,他理應當早就解決好這些事情的,不然他呆在外面的時間就太長了。
只不過現在解決也不遲就是,他這一段時間的日夜不休,終于令他成功地騰出十幾天的空閑時間可以利用。
只不過他這樣一利用,直接遭殃的就是朱鬼柳了。
朱鬼柳這一段時間在西國大使館里簡直樂不思蜀,沒人一定需要她去交談,他們對她又敬而遠之,也沒繁瑣的事務打擾。
這種讓她感覺心靈上遠離,但形體上卻還是與這個世界保持聯系的感覺真是太贊了。
雖然再過不久這樣的日子就一去不復返了。
是以朱鬼柳也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是他們能過得起來的,現在也還是心懷珍惜的。
本來她還以為這樣的生活,能持續到理間深秀離開,卻沒想到他只是事情還未處理完,現在才有時間來處理她似的。
這讓她有種意識——原來不是不處罰自己,是沒時間才會讓她蹦噠這么久的啊!
這點心思,是在聽完月見轉發理間深秀對她的“傳喚”后,突然冒出來的。
朱鬼柳這樣想著,臉就癟了下來,本來就快沒有唇形的嘴抿得更緊了些。
晚飯后,朱鬼柳上去二樓找理間深秀,頭發整整齊齊扎齊的樣子還真有些像赴刑場的樣子。
朱鬼柳敲門進去,理間深秀招呼了她一句,“朱鬼柳,請坐下”,卻沒想到用的竟是有些拗口的華語!
朱鬼柳眨了眨眼,終于想到之前她跟他隨口抱怨他讓她學外語的事,不禁心頭一暖,就笑了。
那少見的莞爾一笑露出不常見的半個酒窩——她的臉還真是,一半酒窩配耳環,一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活生生地像分成了兩張臉來應對世人似的。
朱鬼柳依言坐了下來,理間深秀邊倒紅酒邊用國際語就直接開問了,“朱警司,你對你最近的工作有什么看法”。
這樣直接的工作性對話,其實很符合朱鬼柳的胃口,所以理間深秀的有時頗為冷酷的風格,還一定程度上真合她胃口。
雖然她也想象不出來用其他任何話題開頭,以他們現在的身份來說。
朱鬼柳突然聽到那個問題的,只是自己都覺得自己幾乎什么都沒干,像是來這里掛名一樣,突然很是羞愧似的,一下子沒想好怎么回答。
而理間深秀大概以為她沒聽清,又再重復了一下,這下朱鬼柳不敢拖延了,立刻就道。
“……在人員分配上,郭斯嘉和陸知雅都非常盡職的完成了他們的任務——而我因為能力有限,沒有辦法一直出勤這當初也是清楚的,所以我的任務也就是監督他們;如果他們有異心的話,不可能還留到現在,所以我認為我的安排在接下來的日子不需要有大的變動……”。
朱鬼柳自己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當初要她來不就是要隨身保護著,以防備她手下保護理間的人被策反發難時她能第一時間挺身而出嗎?
可她現在卻用理間深秀當初說信任她的話,來堵他的嘴,簡直就是無賴!
不過理間深秀還算溫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想了一下,還是勉強接受了她的這個說法。
接著就將兩人沙發的另一邊臺上的紅酒遞給了她,鄭重道。
“五個月前,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我也失去了很多得力的手下,比如魚玄的孫子……”,理間深秀頓了一下,似乎在等什么。
朱鬼柳心里就疑惑起來了,他這到底是想說感謝,還是讓她賠罪?
理間深秀挑了挑眉,“主犯是誰,我們還沒有查到,但就我個人而言,我很謝謝你”,他提起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
朱鬼柳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皺眉為難著,“對不起,我最近還在服藥,不能喝酒的”。
理間深秀目光一斂,并沒有說什么,只是笑著從旁給她拿了一瓶瓶裝奶喝,而他的手還伸舉著,是碰杯的姿勢。
朱鬼柳這下明白今天是必須要這樣做一下了,所以立即擰開瓶蓋,和他碰了一個。
現在的天離那天鬼節過去已經五個多月,快十二月末,的確已經很冷了,一瓶涼嗖嗖的奶下肚,身體還是挺不舒服的。
而且二層地龍溫暖,加劇了那種內冷外熱的頭暈目眩的感覺,朱鬼柳簡直都要趴了下去。
而理間深秀還和她說著有的沒的,好像不是很重要的話,但又必須聽到樣子。
朱鬼柳硬是強撐著,并沒有倒下,直到最后,聽到一句走一下吧,朱鬼柳以為自己能走了,于是向他欠了下身,起身離開。
待走下樓梯,才發現理間深秀也跟了下來,她皺眉疑惑地看著他,理間深秀也不確定地看她,“不是,說要去散步嗎?”。
朱鬼柳心里就不由地翻了個白眼,哪有這種天出去散步的?
恨不得一輩子都呆在同一個地方的她,要是這時候還想去散步,那還真是鬼上身了!
只不過畢竟是王子嘛,朱鬼柳忍了忍心頭的火氣,也還是轉身跟著去了。
只是那種本來以為只有一百個臺階的任務,封頂時卻發現還有一千個臺階要走的挫敗感一直圍繞著她,讓她的臉色有些肅穆,卻更加困倦起來。
出了門,好不容易,朱鬼柳被冷風吹的有了些精神,理間深秀陡然問她個很私人的話題——怎么就選了走司法這條道路。
畢竟只單純因為那個忘恩負義的西國女人的話,那朱鬼柳也未免太容易受人影響了些。
朱鬼柳倒也想了想,然后自己也遲疑著說,“可能是因為司法的權威吧……這樣所有人制訂的秩序,只要我也是個好人,那么如果我又有不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勉強我……”。
朱鬼柳說著,想起她父母的婚姻,眼睛也變得很深沉起來,就像藍色大海一樣。
而且很難得的是,就算她那樣令人難受的猶豫,一閃而過的怨憤,也在她線條性圓潤的五官下,讓人看的順眼起來。
朱鬼柳和理間深秀并步走著,有些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