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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陰陰的,空氣中潮得能擰出水來,掉了一半綠漆的窗戶留了條縫,風從縫里鉆進來,瞬間讓屋里溫潤的空氣降低了幾度。
不知從哪里傳來刺拉、刺拉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像是鐵鍬和石頭路面摩擦的噪音,盤穎從昏迷中被吵醒,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破舊的石棉瓦房里。
盤穎大吃一驚,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動彈不得。這才發現她的手腳都被粗大的尼龍繩捆住,整個人呈大字形被縛在一張生了銹的鐵架床上。
她心里涌出一大串疑問,環顧一下四周,發現這瓦房分成內外兩間,她所處的是內間,除了她睡的這張鐵架床,四周空蕩蕩的,頭頂還有一盞瓦燈,昏暗的黃色燈光影影綽綽,不時還一閃一閃的。外間更像一個垃圾場,一張舊書桌附近堆滿各式垃圾,散發著陣陣惡臭。
盤穎使勁挪動身體,把頭往手部靠,試圖用牙齒把尼龍繩上的扣解開。突然,她停下了動作,下意識地看向門口處。
外面那把鐵鍬的刺拉聲到了門口處戛然而止,之后便傳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盤穎緊張地心臟怦怦直跳,她連忙閉上眼睛,佯裝昏迷中,只微微露出一條縫隙來觀察外面。
一個頂著滿頭亂發的邋遢老頭走了進來,只見他穿著一件辨不清顏色的卡其布藍衣褲,腳上拖著一雙解放鞋,鞋的不跟腳使得他的步子發出踏啦踏啦的響聲。
老頭進了屋,把鐵鍬隨手往墻角一扔,從褲兜里掏出一根煙,點燃,抽了幾口,便拿起丟在窗口的手機打起電話來。
盤穎聽老頭在嘀嘀嘀地按鍵,猜他用的應該是那種老式的按鍵手機。她閉上眼睛,警覺地豎起耳朵聽他在說什么。
老頭聲音有些沙啞,有點像鴨公嗓,一開口就說:“張軍,人在我這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盤穎驚得打了個冷顫,心里被一片惶恐的烏云籠罩著,似乎發現了一場陰謀,有一種被算計的感覺。
張軍,老頭,章蘭……還有原主,他們究竟是怎樣一層關系?原本她以為自己是追蹤獵物的獵人,沒想到卻變成被追蹤的獵物。
那邊老頭打完電話,把手機扔桌上,蹲在墻角,嘩啦嘩啦地搗騰那堆垃圾。
盤穎知道機會來了,她決定先發制人,一旦張軍回來,落在他們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條。
她悄悄喚出黑洞里五條黑影,黑影們無聲無息地沖向墻角蹲著的老頭。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襲來的陣陣陰風,老頭迅速回頭,從懷中快速掏出一塊破銅鏡擋在身前,黑影們猝不及防,被鏡光一照,一陣火光躥起,五條黑影發出“滋滋”的聲音,被燒過的地方散成一片黑灰,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怪異的焦味。
盤穎一瞬間怔住了,也開始感到惶恐,這老頭不是省油的燈!
眼看著黑影要被燒得灰飛煙滅了,她連忙把他們收回到黑洞里。
老頭拍了拍飛到身上的灰,把銅鏡收進懷中,冷笑著說:“臭丫頭,要不是老子有這寶貝,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這里了。你想要老子的命,你先給我去死!”說完,他抓起墻角那把鐵鍬朝盤穎撲過來。
盤穎心里咯噔一聲,使勁想掙脫尼龍繩卻無濟于事,手忙腳亂之際她想起黑洞,她閉上眼睛,努力地集中精力,黑洞終于緩緩地呈螺旋狀地飄出了她的身體。
老頭舉著鐵鍬,目瞪口呆地看著慢慢飄過來的黑洞,在黑洞距離他最近的時候,他猛地反應過來,不知從哪里飛快地抽出一只巨大的編織袋,一下子套在黑洞上。
編織袋本來是脹鼓鼓的,漸漸地癟了下去,被黑洞一點點地吸進里面去。
老頭看情形不對,一腳踢開一扇破窗,一個翻身躍了出去,眨眼就不見人影。
盤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暫時是安全了。但是她知道老頭和張軍隨時還會回來,她必須在他們回來之前掙脫這些繩索。
她左右看了看綁著手的尼龍繩扣,綁得有點遠,她吃力地挪動頭部,張大嘴,想用牙齒來咬開繩索,可是她試了好久,牙齒還是夠不著繩索。
盤穎又試著呼救,沒想到這個地方太過偏僻荒涼,她喊破喉嚨也沒有人回應。
她疲憊地看著頭頂忽明忽暗的小燈,這時她想起褲兜里還藏著一把彈簧小刀。
盤穎挺直了腰板,用力地晃動身體,小刀一點一點地從褲兜里冒出頭來。她似乎看到了希望,側著身,把腰弓得像個蝦米,小刀終于從褲兜里掉了出來。
她大喜過望,繼續挪動身體,把小刀頂到手肘處,再用手肘和嘴把小刀頂到手心里。
緊張使盤穎幾乎忘了時間的流逝,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睛往下淌也顧不上擦。她抓住刀,“啪”地一下把刀尖彈出來,再反轉刀尖,一點一點地割斷了綁在她手上的尼龍繩。
好不容易一只手解放了,盤穎驚魂未定,喘息稍停。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汽車的引擎聲,她全身血液開始倒流,心臟像接近極限一般劇烈跳動,冷汗從腋下流了出來。她抓著小刀定定地看著門口,上牙齒緊緊咬住下嘴唇,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咣當一聲,門被撞開了。
秦森沖了進來,大聲喊:“盤穎,你在里面嗎?”
盤穎先是一怔,然后心里緊繃的那根弦一下斷了,整個人松弛下來:“我在這里。”
“你沒事吧?”
秦森循聲走了進來,一見盤穎,他明顯震了一下,眼睛睜得大大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發飄:“你,你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