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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區的好處是，樹多，春夏兩季，蓊蓊郁郁，到處都是陰涼。

盤穎看中的這棟居民樓在老城區東面，火柴似的樓房一座挨著一座，全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房子，老而舊，一眼看上去總有一種滄桑的歲月風塵的味道。

中介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笑起來的時候，皺紋從眼角漾開，就像菊花或者漣漪一樣。

盤穎跟著她上了六樓，到了六零二房間，大媽打開房間，指著里面說：“姑娘，別看這樓老，交通可便利了，一房一廳，有廚房廁所和一個大陽臺，離地鐵站只有五分鐘。你看看，這里面可都是新裝修的，家具齊全，你直接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盤穎進了屋一看，確實是新裝修的，從地板到墻壁都貼滿了白白的瓷磚，家具是現成的，一色的原木，只薄薄地上了一層清漆。透過玻璃門望向陽臺，陽臺面積很大，四周種滿了花花草草，中間放著四把白色塑膠帶編織的藤椅，中間是張壓著玻璃片的圓桌。

“這屋子多少錢？”

“一千八，不包水電，押一付一。”

“那我要了，把屋里的家具搬走，其余的電器和陽臺的東西留下。”

“行。”房東大媽麻利地收了錢，喚了幾個民工上來，浩浩蕩蕩地把屋里的家具搬空。

租下屋子后，盤穎特地跑了一趟家具廣場，找了臺三輪車，搬回來一張田園風格的小碎花布藝沙發和一張拱形田園的歐式木床。

她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收拾好屋子，洗了一個熱水澡，沏了一杯清茶，煮了一壺咖啡，又從冰箱中拿了幾瓶啤酒，然后打開音響，在沙發里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滿足和疲憊兼而有之，就那么歪著睡著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盤穎被冷醒。她掃了一眼窗戶，窗戶留了條縫，風從縫里鉆進來，瞬間便讓屋內濕潤的空氣降低了幾度。

她想起最近這幾天都在下暴雨，考慮到氣溫驟降，沒有帶被子和衣服來，盤穎決定回一趟恒晟公館，收拾一些個人用品。

下了樓，一輛出租車停在路邊，盤穎上車，同時打開手機。

今天整整一天秦森都沒有找過她，盤穎心頭不由掠過一縷莫名的失望。

到恒晟公館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小雨，盤穎付過車費，拿背包頂著頭沖進了小區。

保安亭里的一個保安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看電視。

到了樓下，本該亮起的樓層燈卻沒有亮，四周一片寂靜，只聽得到她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盤穎開始莫名地緊張起來。

剛來到電梯前，電梯門自動開了。電梯內空蕩蕩的，在燈光的照映下，顯得詭異陰森。

盤穎躊躇了一陣，但轉念一想，自己都死過一次了，還有什么好怕的？她輕閉一下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明明是深夜，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可是電梯還是上得很慢，幾乎每一層都在停。

一股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要來的她終究躲不過。盤穎眼里閃出一絲狠光，咬咬牙把空間里的五個黑影都放了出來，把電梯里的攝像頭遮住。

做好了充分的應對準備，盤穎心中的危機感稍稍緩解了些。

電梯終于緩緩地爬到了二十樓，門冷不丁地開了，盤穎上前按關門鍵，但是一點反應也沒有。電梯不上也不下，就定定地停在這一層。

怔了幾秒，盤穎想著還有兩層而已，干脆走上去算了。

踏出電梯，樓層燈還是不亮，也看不到鄰居家門縫下透出的光。一股寒氣刷地從肩頭掠過，她感覺到空氣中一種來歷不明的靈氣在向她逼近，而這靈氣似乎比她身后那五個黑影更強。

電梯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盤穎的眼前一黑，就像被一雙手捂住了眼睛。她的心跳開始加快，呼吸也變得急促。

黑暗中傳來一個女人的哼唱，聲音格外空靈，仿佛一縷輕煙隨風而至，穿越黑暗抵達她面前。

她的聲音清脆婉轉，有如天籟之音，在深夜聽著卻讓人毛骨悚然。

盤穎全身毛發不可抑制地豎了起來，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眼睛往下淌，她手忙腳亂地打開手機電筒，把眼前濃重的黑暗照出一片光亮。

她想邁開腳步快點跑回家，卻發現突然之間身上一點力氣也沒有，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連挪動一根手指頭都萬分艱辛。

女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地飄來，而身上不斷增加的那種沉重的壓迫感，讓她無法動彈。

恐懼感席卷了她，讓她幾乎要窒息，盤穎大吃一驚，身后那五個黑影也不知去向。

盤穎心中使勁吃奶的力氣挪動僵硬的兩條腿，完成動作的每一個過程，就跟人掰手腕一樣費勁，稍一松懈又會被壓回去。還好手機還拿在手上，不至于掉在地上，讓她重新陷入黑暗中。

她就這樣扶著墻一路摸到了樓梯間，剛上了一層，頭頂傳來一聲暴喝：“女賊，守了你幾天了，終于都抓你個現行了。”

盤穎抬起頭，隔壁大媽站在樓梯上，叉著腰，如同天神降臨般威風凜凜地看著她。

一個長發女人的頭從大媽的背后悄悄伸上來，盤穎睜圓了眼，用盡力氣朝她喊：“小心，你后面有人！”

“有人？你個女賊想騙我好逃跑？”

大媽一臉鄙視地看著她，說歸說，她還是下意識朝后面看了看，后面黑乎乎的，半個人影都沒有。她回過頭說：“哪里有人？差點被你騙……”

話音未落，大媽瞬間變成一只滾動的汽油桶，由上至下翻滾下來，摔在盤穎身邊。

盤穎連忙蹲下身，扶著她問：“大嬸，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