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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一束明亮的光直接照亮了大半個吳府。像是點燃了烽火臺一樣,剛才還萬籟寂靜的夜晚瞬間嘈雜了起來。
吳祈萱在窗戶口看著遠處的火光,此時井里頭幾乎沒有水,用來救火的是一袋又一袋的沙土,她卻不知道沙土的效果如何,大約半個時辰之后,那能夠照亮半個吳府的火光終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濃濃的黑煙。
“小姐……”流風輕輕走到了祈萱的背后,給她披上了一件外衣:“火已經撲滅了,您一晚上光看著火勢也不曾休息一會,奴婢伺候您睡覺吧。”
吳祈萱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哪里還有什么補覺的心思:“天都亮了,還睡什么。等著吧,一會且有的鬧騰。”
“就是這樣,小姐才更應該歇一會。”流風上前關上了窗戶,轉身扶著吳祈萱的肩膀往后退了兩步:“好歹瞇一會,到時候無論誰鬧騰了才有心勁去收拾他們啊。”
她半推著將吳祈萱推到了穿上,給蹲下給她褪下了鞋襪:“就一個時辰,奴婢聽著慈恩院的動靜,有消息了就將您喚起來。”
“好流風,我此時心里頭裝著事情,你就是讓我睡,也睡不著的。”吳祈萱也知道流風心疼自己,半推半就的倒在了床上,她腦袋確實也有些昏昏沉沉的。
“奴婢給小姐點上安神香,小姐一定能睡著的。”
流風說著便要將香爐打開,立刻點上了香,怕小姐反悔似得,只是那點完香的手指略微還有些顫抖,她生怕吳祈萱發覺,自是不敢轉過身子來,只敢聽著更漏聲音滴答滴答的響著,每一聲都是過的如此的漫長……
直到聽見了綿長的呼吸聲,流風著提著的心才算是放下一截來,忙不迭打開香爐蓋子滅掉那點了許多的安神香,這才將鼻中的布條取出,正欲出去稟報,忽然看見房門開了一條小縫,早間清冽的風吹進來撩動了幔帳。
這時,趙氏從屏風后面繞進來,穿的還是昨日那一身的繡染襦裙,眼底略微的有些發青,想必還不曾就寢。
“正要跟的夫人稟報。”流風輕聲的說道:“燃了安神香,小姐已經睡了。”
趙氏點了點頭,繞過流風去看床上的女兒。她的女兒平日里將養的極好,得了家人所有的疼寵卻并沒有養成刁蠻任性的性子,反而懂事有禮,她本就是庶女的女兒,有了萱姐兒之后,不愿意她有一絲一毫的委屈。
可是為什么她不過離了萱姐兒五日,她就變成了事事謹慎,字里行間都是算計?趙氏經歷過那些勾心斗角的后宅日子,自是不愿意女兒重蹈覆轍的,她根本沒有教過萱姐兒這些,那么她又是從何處學來的?
趙氏身手去摸萱姐兒就連睡覺都緊緊皺著的眉頭,輕輕給撫平了,她的萱姐兒遭遇了什么變成這樣她不得而知,但是肯定和趙府的那個趙鉑蕓脫不了關系。
但凡想想能從那個趙鉑蕓嘴里面吐出來的話,她就恨不得將趙鉑蕓撕成兩半扔出府去。
“嬌嬌。”趙氏的語氣很輕,就像是哄她睡覺到將要睡著時候可以放低的語氣:“將外祖母和表姐趕出府去,這個罪名你不能擔,你還小,不知道名聲對于一個姑娘有多重要,但是娘不在乎。”
趙氏的聲音依舊是很低,低的在一旁的流風都聽不到,仿佛是說給自己聽的:“娘為了你,什么都不在乎。”
她忽然看向站在一旁的流風:“辛苦你了,你也去休息吧。萱姐兒今日想必睡得熟,不需要起夜的。”
流風行了禮,她自然也擔心小姐,根本沒有回房睡覺的心思,她早就想好了是在困得不行了就在旁邊的塌上稍微瞇一會,這樣小姐若是醒來有什么吩咐、又或是責罵,她也都能聽著,伺候著。
只是夫人也是一夜沒睡:“奴婢斗膽,不知小姐醒來若是問夫人何處去了?”
“我沒事,又不是拿刀槍跟人家拼命。等萱姐兒醒來之后,她想去哪就去哪,她擔心的事情,那時候我這個當娘的也應該給她解決了。”
趙氏果真是拼了以后的名聲來給她女兒善后的,她說罷就去了慈恩院,發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趙氏有心瞞著,也拖延不了多久,她到哪里的時候:太太王氏正由丫鬟服侍著穿衣,想去盡地主之誼看看親家沈氏。
“太太。”趙氏刻意屏退了左右,甚至院子里面的人也都趕了出去:“太太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倒是親家,才在山上受了驚,如今我府內又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未免又要受驚。”王氏忽然看向兒媳趙氏:“我吳府怎么會發生燒糧這樣的事情?你可查清楚了?”
“媳婦將昨日守夜的人都叫來詢問了。”趙氏看向那無風自動的門簾,音調依舊不改,不過稍微往那處借著行禮的姿勢站了站:“他們都說自己是忽然不知怎么就暈倒了,等醒過來的時候糧倉已經火勢沖天,等滅了火才發現,大部分糧食已經被偷走……”
“被這么一燒,府內供咱們主子用糧食不足三日,還需想法子采買才是。”
王氏也是見過外頭亂的連一碗粥都能鬧出人命的景象,嘆了一口氣:“外頭現在人人自危,哪里能買到糧食啊。不如問問親家……”
“太太!”趙氏忽然大聲說道:“您還不明白么?若是那些餓瘋了的人串通了府上家丁來偷糧,他們大可以悄無聲息的,為何要火燒糧倉?”
“這分明是在給我們下馬威。如同在梵業寺外頭的那群反賊在寺外叫嚷一樣,咱們又哪里有護衛的僧人?他們是沖著母親來的,鉑蕓她施粥事小,可是她這是等同于告訴全城,她巡撫千金在咱們府上住著。不然為何光燒離著夫人最近的東糧倉,那群反賊的殘忍太太你也是見過的。”說道此時,趙氏的嗓子已經出現了哭音:“今日是火燒糧倉,明日若是誤傷了萱姐兒笙哥兒,那我也不活了啊太太。”
她這么一通嚇得王氏也沒了分寸:“那你說我們該如何?若是將親家請離這件事情是萬萬不可。”王氏她一家子都是武將出身,從小而濡染沾染了一身俠義心腸,若是在危難關頭將親家丟下這樣的事情,她是萬萬不可能做出來的。
殊不知趙氏要的就是她這樣反對的態度,若是兩人都上趕著將沈氏趕出去,倒有些刻意了。
“那我們走啊,太太。”趙氏生怕沈氏不答應一樣:“媳婦都已經想好了,咱們現在就去梵業寺,一來梵業寺僧人會武,能保護的了我們,再者梵業寺交了香油錢之后自然是不會短了咱們的吃喝。”
“更何況那群反賊才在梵業寺鬧了事情,一時之間絕不會再鬧。”
王氏皺著眉頭,這個祖宅是祖上傳下來的,又如何能這樣棄置?正欲說:要去的話你帶上萱姐兒和笙哥兒一同去躲躲,我老太婆一條賤命,就在此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