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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吳祈萱那外祖母出門上個香,前有小廝車馬開道,后有丫鬟捧著各色物品跟在后面,浩浩蕩蕩的足有十丈遠,而如今停卻只有三頂軟轎停在后門處,連進自己家門都不敢張揚,畏畏縮縮的活脫脫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女人。
吳祈萱還沒走到后門口,趙鉑蕓那兩根長長的飄帶在空中飛舞,她頓了一頓,不知道該不該前進,倒是趙鉑蕓聽到了腳步聲扭頭向了站在不遠處的吳祈萱,還不等她開口,那頭又狠狠的扭了回去,那力度之大,不由得讓吳祈萱感嘆畢竟年紀小,不怕閃了脖子,這動作若是讓趙鉑蕓那祖母來做上一做,估摸著就可以直接用上那柳州的棺材了。
趙鉑蕓扭頭去卻是沒折斷脖子,手又搭在了隨行的小丫鬟又換上一條。吳祈萱卻有些好奇:剛才來院子里頭鬧騰的人好像沒一個穿的這么寒磣的。
流風輕輕往前靠了半個身子,在吳祈萱身后說道:“這是小姐院內的二等丫鬟,叫崔軒的。”
“哦。”曉得了。流風這輕聲說話的功夫,三頂小轎已經進入院內,吳侯府雖然早已落魄,但是就如同這銅墻鐵壁的院子一般,有的規矩哪怕是做樣子卻也是做足了的。
就好比是都從后門進來了,院內還是另備有三頂軟轎,還有一群長的端正的婆子們在轎子旁邊候著。
第一抬轎子壓轎之后,在一旁邊候著的貼身丫鬟還不曾撩簾子,就被趙鉑蕓身手將轎簾先開,臉還沒露,那抽噎的聲音已經傳到了她祖母沈氏的耳中。
“祖母……”轎中的沈氏聽到自己孫女的哭聲,原先端著的身份、儀態就像是塌了一邊的水桶,全部都流了出去,跟著也紅了眼眶。
“囡囡。”她果然沒有白疼這個孫女,她在寺內受了驚,那些災民堵著門要將她捉走,她活到這么大還從未受過如此的驚嚇,如今看了鉑蕓如此心疼自己,忍不住伸手將她拉進懷里“心肝寶貝”這么的叫了好一會。
趙鉑蕓哪里知道自家祖母在想些什么,只以為祖母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心疼的不行。頓時覺得有心勁了,能哭濕第四條手帕。
“消息已經傳到府里了?”趙氏穿著青紫繡染的襦裙,梳著時下最尋常的平髻,頭上只插著兩只珍珠發簪,原先趙氏在家中做庶女的時候每月的脂粉銀子原本就少,金銀首飾上面也只是有那么幾件能見人的罷了,后來嫁入吳府之中,為了討好婆婆王氏,跟著她的喜好來打扮,戴的發簪卻也比當女兒的時候無甚區別。
她親自扶了婆婆王氏出轎,這回上香她們簡直是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也受了驚,只想回去好好抱著女兒兒子疼愛一番。
誰知那巡撫來的兩位貴人在前面哭個不停,她們也不好走,趙氏這才看著自家閨女問了這么一句話。
“什么?”吳祈萱裝傻的搖了搖頭,上一世她們被困寺院的事情就算是傳到了府里頭也被管家壓了下來,畢竟府里頭這一堆的“浮萍”風一吹就散,哪里還敢將這么人心惶惶的事情公之于眾。
至于他們兩個,在吳管家眼中他們兩個跟三歲娃娃似得,這些事情告訴他們也不過是多兩個人著急罷了。
“我不知道。”
趙氏點了點頭:“本來就沒什么大事,小孩子家家不用瞎操心。”她這話說完又覺得不對:“那前面她們兩個哭什么。”
趙鉑蕓覺得委屈又能怎樣,她所哭的內容沒一個是她好意思在祖母面前說的,怎么說:一個詩書禮儀家庭出來的姑娘抄了人家主人的院子?偏生還什么偶讀沒抄出來
“沒什么。”吳祈萱忽然有了興致跟母親打趣道:“本就沒有什么大事,母親家家的別瞎操心。”
她這話音剛落,趙氏的手指頭已經戳在了她的腦門上。
“唔。”她忍不住又要哭了,前世她病了嫌棄藥苦,去折騰醫生,讓他把藥弄甜些,自己這守在床前的母親氣得拐杖都扔了,狠狠地戳自己這么一下。
可是母親你知道么?女兒不怕苦藥了,那墮胎藥那么苦,自己不也是喝了下去?
“鉑蕓和你之間有了矛盾?”吳祈萱的祖母王氏,銀發一絲不茍的梳了發髻,發髻比前頭那沈氏小上不少,并不學那些坊間時興的在髻中添加假發,也不在乎自己的臉,任由風吹雨打就是不做保養,看起來倒像是比吳祈萱的外祖母還要皺紋多些。
眼白卻是清亮的不像是個做祖母的人。她一路上都有些走神,像是想著什么事情,聽了自己孫女的和兒媳的對話這才好像回過神來,看著吳祈萱問道。
“祖母!”吳祈萱甜甜的笑得跟朵芙蓉花似得,硬湊到了祖母的右手邊,跟趙氏一人一邊扶著王氏,蹭了蹭她祖母想來硬朗的身體才說道:“幾日不見,祖母又年輕了許多!”
“今天嘴怎么這么甜。”祖母笑著也在她母親剛才戳她的地方輕輕戳了一下。
“祖母你是知道我的,我可從來都不會說假話的。”吳祈萱跟癱了似得要往祖母身上靠:“不就是和趙表姐拌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