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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逃獄的被遺忘者，東躲西藏地在嚴寒中度過了幾個月，每天晚上鉆進垃圾堆或是公廁逃避衛兵的搜查　……

如果不是亡靈的嗅覺早已失靈，恐怕沒有被凍死，先被活活熏死了吧……

“塞倫斯？還是……塞拉？”

夏洛本能地帶著羅杰斯夫人躲在布魯諾的身后，思考著是大叫一聲引來衛兵，還是讓阿布把他直接打昏扔出去。

不過話說回來……亡靈被打碎了天靈蓋，還能活么？

“別輕舉妄動，小蟲子……”怪異的亡靈語，像是在摩擦生銹的鐵罐，“我對你，暫時沒有惡意……但是你要自尋死路的話，那我也成全你。”

變戲法一般，亡靈摸出了一把冰塊雕刻成的匕首，這種玩意要是出現在貧民窟，多半是買不起玩具的下層鴉人，隨手做來給孩童的玩具，可這“玩具”到了亡靈的手里，卻散發著危險的殺意！

這種感覺是如此明顯，甚至連智商不高的食人魔都感應到了，布魯諾揮舞著狼牙棒，遲疑著并未沖上去。

“塞拉……你是塞拉！你這骯臟的騙子，謀殺者！你……你想干嘛！”

想到自己居然曾經施舍食物和草藥給這家伙，夏洛忍不住汗毛倒豎，那樣近距離的接觸，他如果起了殺意，應該能輕松解決掉自己吧？

那可是能在守衛森嚴的湖心囚籠越獄的家伙！他身上還背負著沙拉斯鴉巢橫死的數十條性命！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

“別緊張，小蟲子……殺了你或者你面前的大個子，對我來說都易如反掌……”

這是叫人別緊張的節奏嗎！夏洛覺得更慌了，布魯諾更是怒吼了一聲，掄起狼牙棒虎虎生風地沖了上去！

然而異變就在眨眼之間，塞拉的手一揮，一團猛烈的魔法擊中了身材龐大的雙頭食人魔，“蓬”地升起的一團煙霧后，客廳上只剩下了一只……雙頭綿羊，不明所以地和夏洛大眼瞪小眼。

“變形術！”夏洛倒抽一口冷氣，這種魔法只存在于遙遠的傳說中，一種神奇的奧術魔法，瞬間將一個獸人變成一頭毫無威脅的小綿羊。

“別傷害羅杰斯夫人，你想要什么，就拿去吧……錢，還是我的命……求你……”

夏洛抖抖索索地做投降狀。

“該死的！我看起來，這么像入室搶劫的強盜嗎？你沒看到我臉上掛著多么善意的笑容嗎？”亡靈撩開自己蓋住臉的骯臟長發，對著夏洛用力地扯開了一個“微笑”。

這是他自己的想法，對夏洛而言，更像是展示他那骯臟帶血的牙齒和藍紫色的舌頭，以及缺少皮膚的下顎肌肉一陣怪異的運動而已……

身后的羅杰斯夫人發出一聲短促地驚叫，猛得厥了過去。夏洛的臉色變得更白了，她扶著暈過去的羅杰斯夫人縮在墻角，

“別，傷，害，我，和，媽，媽……”

“……”

“好吧，我認輸，塞倫斯，你來吧！”

夏洛眼看著亡靈一陣怪異的抖動，渾身的骨骼都在“咯咯”發響，然后他佝僂的身體伸展了開來，翹在茶幾上的腿也放了下來，亡靈依然在那，那種冰冷的殺意卻再也感覺不到了。

“塞倫斯？”夏洛試探著用精靈語叫道。

“別害怕，夏洛……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是多么令人作嘔……”

柔和的語調蘊含著悲傷，“這種骯臟的生命，本該早早結束……可是我還有未競的使命，在這世上，還有我留戀的存在……”

“我以守望者的身份……請求你的幫助……”

“幫助？我一個卑微的鴉人，能幫到你什么……如果我沒猜錯，你不但是個魔法師，刺客，還是技術高超的煉金師吧！”

能憑著寥寥幾句提示，在缺少實驗器皿，沒有自由的情況下，在湖心囚籠中提煉出魚油，除了這個解釋，夏洛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沒錯……我是刺客，也是法師，煉金術，草藥學……我無一不精……”

夏洛翻著白眼：“那你還能要我幫上什么忙？”

“不，不夠，這些還不夠……不夠我接近他……不夠我完成我的復仇！”塞倫斯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聽我說，夏洛，我和塞拉是一體的，就如同銀幣的兩個面，我理智，懦弱，有所顧忌，他沖動，魯莽，不擇手段。我們的行為模式相悖，但是思想卻是相通的……復仇，是我們唯一的共同目標，無論我或者他做了什么，都不會離開這個最終的目的……”

“復仇？……向誰？為什么？”

“這不重要……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那個人，那個真正和惡魔交易的鴉人……”

“我們已經失敗了一次……我發現了，在斯克提斯這樣的地方，塞拉那些自以為傲的本事，根本沒有用……”

“雙拳難敵四手，就算你真的為了復仇而來，斯克提斯也不是你該呆的地方。”夏洛勸道。

“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別怕我，也別害怕塞拉……他雖然自私無情，但也恩怨分明……從你將松餅施舍給塞拉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決定了回報你……”

夏洛幾乎有些哭笑不得，施舍有風險，好心需謹慎……

“都說好人不長命，這話我可是學到了……”夏洛無奈地說道，“如果知道是塞拉的話，我絕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不，你會的……剛才的那一刻，雖然你那么害怕，但還是在下意識地猶豫著——如果那個食人魔砸碎了塞拉的腦袋，我和塞拉會不會一起消失在世界上。”

“額……這你也能知道？”

“亡靈又叫不死族，可是那不過是外人的臆測而已，我們會凍死，餓死，同樣的，砸碎了腦袋，我們一樣會死。”塞倫斯聳了聳肩膀，這種習慣性的動作由他做出來，依稀還帶著精靈的優雅——雖然他現在不過是個臭氣熏天的亡靈而已。

“你還不懂嗎？不是塞拉選擇了你，而是我……我什么都比不過塞拉，唯一的優點，就是精神力領域上的……咳，太復雜了，簡單的概括，就是讀心術。”

“你生前……也是擁有雙重人格……我的意思是，也和塞拉共用身體？”夏洛問道，讀心術配合超強戰斗力，那豈不是無敵的存在？

塞倫斯低下了頭，似乎在考慮這個問題，半晌之后，他說道：“其實，理論上，塞倫斯已經死了，我不過是塞拉創造出的，一個像‘她’的人格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