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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渡黑風湖的時候,你是怎樣避開那些可怕的食人鰻的?告訴我這個秘密,我就讓你活著走出這座牢房!”
“……”夏洛下意識地沉默。
“想想你可憐的母親,想想她見到你的尸體的時候,將會是多么痛苦的表情,想想她在你死后,將會有多么悲慘,凄涼,孤獨的下半生!想清楚這些,再來告訴我,要不要做這個交易!”
夏洛閉了閉眼睛,魔皇花的藥效應該早已退去,但她似乎又看到了幻象,一盞破舊的氣死風燈,正在夏爾克小街那寒風呼嘯中,掙扎著走向熄滅。
“考慮清楚了嗎,小蟲子,你的時間不多。”
夏洛搖了搖頭,驅散了幻象:“我要知道……你究竟犯了什么罪,所以被關在這座囚籠里,之后才能決定是否要做這個交易。”
“無知的人,反而活得更久,這個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懂嗎?”
夏洛哼了一聲,并未作答。
“也罷,看在你是第一個不把我和塞倫斯定義為瘋子的鴉人,和你說說也無妨。”
大概吃完第三頓黑面包和水的時候,夏洛終于又一次被帶出了囚籠。
她已經被連續審訊了三四次了,在那名“神秘的塞拉”的指導下,對于施瓦茨,夏洛可以說的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所謂謊言重復三次,就會變成真實,連她自己都忍不住相信,自己是一個受到改良派的藏卷者的唆使,潛入圣地偷盜“暗影之力”藥劑的原材料噩夢藤,而因為被戰神的風采折服,在最后關頭棄暗投明的癡情女子。
施瓦茨不但沒有對自己施以酷刑,反而解除了自己身上的鐵鏈,還送了些劣質的草藥供自己療傷,在看到夏洛能夠熟練地運用低廉的草藥治療傷口的時候,施瓦茨顯然對這個平民的話又更深信不疑了。
但這一次的審問,似乎并未在夏洛熟悉的行刑臺上進行,雖然被蒙著雙眼,夏洛還是感覺到周圍的光線越來越充足,□□的雙足踏著的,也不再是破爛的木質臺階,而是冰冷而精致的玉石臺階。
當她終于被允許解下眼罩的時候,夏洛已經氣喘吁吁地踏上了猩紅柔軟的羽毛地毯,她幾乎不用抬頭,就能看到高懸在上空中無比接近的“渡鴉之眼”,在華麗的穹頂之上,散發著刺目的白光,仿佛一只巨大而冷酷的眼睛,睥睨著腳下的蕾希女神像。
“女神托舉著真理。”——這座古老的真理殿就建造在女神像的掌心之中,主體大部分是由打磨后的獅眼石組成,外形就如同一只停在女神手中展翅欲飛的卡利鳥。
相對于巍峨的女神像而言,這座真理殿堂無疑是渺小的,可是在夏洛看來,這座巨大而華麗的宮殿,就仿佛一只巨型怪獸,正蟄伏在云層之上,擇人而噬。
在獄卒粗暴的推搡下,夏洛撲倒在巨大而懸空的審判臺上,腳下是令人膽寒的萬丈深淵,身后是無數鄙夷而仇視的目光。即便沒有恐高癥的夏洛,此刻也覺得心底發涼。
“別在渡鴉之眼下說謊……”那個叫做“塞拉”的被遺忘者,似乎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帶到這里審判?
真理殿中已經密密麻麻地坐滿了鴉爪祭司,保守派和改良派們針鋒相對,各自占據了左右兩邊的審判席,“畸形兒!”“被詛咒者!”這兩個詞在夏洛出現后此起彼伏。
“就是她?”
骯臟而瘦弱的鴉人女孩氣喘吁吁地跪在臺階之上,蒼白的臉龐上爬滿了冷汗。夏洛一邊小心地調整著跪坐的姿勢,一邊用余光觀察著場中的審判者。
這一次可真是大陣仗!坐在上首的兩名白衣祭司,其中一個就是夏洛熟悉的戰神埃爾維斯,而另一位,極有可能就是他的政敵藏卷者阿諾。
至于下首的黃衣祭司,紅衣祭司和藍衣祭司等等,除了身穿藍衣的施瓦茨之外,夏洛是一個都不認識,反正隨便拎一個出來,都夠把夏洛碾死十次的分量。
“犯人夏洛?羅杰斯,在神光中懺悔你的罪行!”施瓦茨莊嚴地開始了宣判,他身上的藍袍寬大合身,熨燙得一絲不茍,不論是光彩熠熠的雙眼,還是挺拔高瘦的身姿,甚至是臉上縱橫交錯的皺紋和因為過于消瘦而突出的顴骨,都當得起剛正不阿,不怒自威的夸獎。
“渡鴉之眼”那令許多鴉人畏懼的“洞察神光”之下,夏洛瞥了瞥嘴,閃過一絲隱約的譏嘲和不屑的表情。
她一點也不相信這個所謂的“洞察神光”,真的可以分辨善惡,施瓦茨還完好無損地坐在那下面,就是最好的證明。
“鴉神在上,我闖入了禁地,妄圖偷盜草藥,攻擊守衛,褻瀆了鴉神的威嚴,我有罪!”
這句話在幾天的審訊中,已經重復得幾乎滾瓜爛熟,夏洛流利地說完甚至連口氣都不用喘。
“你真正想要盜取的,是什么草藥?”
“噩夢藤,我想要噩夢藤的樣本和種子。”
接下來,施瓦茨還會問自己來到圣地的方法和幕后主使一類的問題,這些問題都已經在之前的審判中問了無數遍,夏洛也已經想好了應該怎樣模棱兩可地回答這些問題,把重點轉移到那個“學識豐富”的“藏卷者級別的導師”身上。
反正她真正學習草藥學的導師“佛羅倫娜”是個不為人所知的被遺忘者,而且那本亡靈筆記已經被燒掉了,灰飛煙滅。大家會怎樣猜測那個無名的“導師”是否是藏卷者協會中的一員,是他們的事情!
柔和的神光爬滿夏洛的身體,并沒有顯出一絲波動,“鴉神見證!她說的是真的!”在審判席上的祭司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作為藏卷者協會的負責人,請允許我問她幾句話。”一個柔和的聲音,在真理殿中響起,打斷了施瓦茨的審問。
夏洛眼觀鼻鼻觀心,她身上還藏著最后一小塊“魚油”,讓那些鴉人們判處自己“水刑”,似乎是能從這場審判后活下來的唯一方法,到了這一刻,她反而非常坦然,在這樣公開的審判之中,為了顧及政治影響,不論是誰都不大可能對自己施以酷刑逼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