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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熙彤在心里冷笑,表現得卻淡定從容。
晚上阿姨做了一桌菜,都是她愛吃的,悄悄給她使了個眼色,陳熙彤朝阿姨笑笑,沒有吱聲。
她平時就不怎么吃東西,再喜歡也不會吃很多,拿筷子的動作斯文秀氣,沒丁點動靜。
陳賀宇抬頭看了她幾眼,本來姿勢很端正的,慢慢把腦袋沉下去,捧著放在桌上的碗像貓吃食一樣,也盡力不發出任何聲音。
或許是氣氛太沉悶,吃到一半,陳渙章突然“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厲聲質問:“你是不是一回來又威脅弟弟了?”
陳熙彤淡然抬眼,沒等陳賀宇擺手解釋,先開了口:“是啊,男子漢大丈夫,膽子那么小,哪像我,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上桌吃飯。”
陳渙章瞪著她的目光凜冽:“你究竟有沒有良心,成天在外面鬼混就算了,心腸還這么歹毒。是不是沒弄死你后媽心里不舒服拿你弟弟撒氣?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白眼狼!”
陳熙彤不以為意地懟回去:“我就是人生狼養的,野的,還會想我到底有沒有爸爸。”
陳渙章痛心疾首地指著她,氣得說不出話。
江雯燕撫著丈夫的背,趁機挑撥離間:“真不知道你讓她一個月回來一次做什么,給自己找氣受。”
陳熙彤冷眼看著陳渙章喘氣,任由后母栽贓,心寒得早沒了半分感情。
本來她還能忍,結果江雯燕過來推她攆她,姿態宛若女主人:“你走,這里不歡迎你。”
陳熙彤轉過眼波,趾高氣昂地諷刺:“當初我說不歡迎你,你不是也覥著臉過門了嗎?”
“陳熙彤!”陳渙章一聲怒吼,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咆哮,“我不管你在外面學成什么樣子,在家都給我消停點,不然別想讓我再給你一分錢!”
錢錢錢,錢算個屁。
陳熙彤冷笑一聲:“那你別給了,反正我也嫁出去了。”
“啪”一耳光,結結實實甩在她臉上,把她扇懵了。
再抬眼,之間陳渙章雙目赤紅,臉也通紅,估計血壓上來了,大口喘著氣,真被氣著了。
一向膽小的陳賀宇拉了拉她的衣擺,幾不可聞地說:“姐,你走吧。”
陳熙彤挨了這么用力的一巴掌,已是心如死灰,目光森然地將三個人掃了一眼,一句話沒說地走了。
她捂著臉跨上摩托,從兩旁的鏡子里看到腫起來的臉,面無表情地戴上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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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在郊外疾馳,路窄,一路馳騁看不見人影,可就從沒綠化帶的那塊地開始,身后響起了引擎的轟鳴。
比她的車還要迅猛,一聽就知道有配置經過了改裝。
眼看著對方就要追上來,她突然降速,準備掉頭,誰知道早做好了截下她的準備,球棍悶頭砸在頭盔上,沒人駕駛的摩托車飛了出去,停下來時輪子還在轉。
陳熙彤被甩出去時縮成一團打了幾個滾,耳朵里嗡嗡耳鳴,五臟六腑仿佛震碎了一樣,一呼吸肺就疼。
她跪著脫掉頭盔想站起來,天翻地覆,跌回了柏油馬路上。
血淌進眼睛里,視線渾濁模糊,只朦朧看見幾個黑影圍了過來,擋住了路燈微弱的光。
打頭的男人聲音油膩膩的,怪腔怪調地說:“喲,這不是彤姐嗎?”
是劉漢三,下巴接上了。
另一個男人爆了個粗,拍拍她的臉:“怎么回事兒?不會弄死了吧。”
“弄死就弄死了,又沒監控怕個屁!”男人說完解下皮帶,把尾部塞進皮帶扣里,箍成一個圈,像套狗一樣拴住她的脖子,猥瑣地笑,“來看,死了沒?”
陳熙彤體內一陣不適,熱浪裹雜著酸腐味兒翻涌,意識殘缺地被粗暴拖行。
膝蓋蹭破了皮。
長達十幾分鐘喪盡天良的言語辱罵,她都一聲不吭地裝死,直到一個男人率先脫了褲子,她掄起頭盔砸在他兩腿間,拔腿就跑,奪了一輛他們的改裝車。
那群人窮追不舍,追著她走了十幾條岔道,最后進了市區,碰到交警查酒駕,才不得已地作罷。
她咬牙撐到醫院急診室,先做外傷處理,撕心裂肺地嚎。
疼哪,滿臉都是生理性的淚水。
醫生看到她臉上的巴掌印,問是不是家暴,她忍著劇痛擠出一個疲憊地微笑:“不是的,我丈夫是一個非常好的人。”
治療過程中葉盛昀一直不停地給她打電話,可她縫針的時候一直在慘叫,怕他聽了心疼,等清完創,做全身檢查的時候,才敢給他回過去。
屏碎了個透,能正常使用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可葉盛昀一開口就帶著幾分責怪:“你班主任說你沒去上晚自習,到哪去了?給你打了二十幾個電話都不接,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陳熙彤咬著嘴唇輕聲抽氣。
“我不小心從樓上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