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今以往,勿復相思,相思與君絕!
雞鳴狗吠,兄嫂當知之。
妃呼狶
秋風肅肅晨風飔,東方須臾高知之
一曲琴樂了,滿室卻盡是無窮無盡的寂寥安靜,再無人在珠簾后一杯小酒輕酌,聽聞一曲終了,為她鼓掌喝彩說聲,我們云意琴藝又長進不少。
自小她撫琴之時,哥哥便在一旁聽著,小時候因為練琴,手指總被琴弦勒出傷痕,哥哥為她敷藥時還總會為疼卻一直閉著眼不敢瞧那傷口的她“呼呼”那傷痕,消除一些紅熱腫痛。
那年冬季與娘上街買過節的物件禮品,她與哥哥是第一次上街,兩個小人兒都特別興奮好奇,她比哥哥更甚,在人群中鉆來鉆去,踮著腳尖看那高高的販攤上賣著的泥人娃娃和大紅燈籠,娘在一旁叮囑著奴才們去買些什么,哥哥則忙著看著她,怕一不留神就丟了這粉撲撲的小妹。
不知誰家點了鞭炮,嚇著了那酒家旁邊的馬兒,客人正準備出發,沒把馬綁在樁上,馬兒朝天一叫吧嗒吧嗒朝人群中跑去,好些人差點被踩到,她正看著泥人想著怎么樣才能讓娘買一個給她和哥哥玩,那馬兒卻瘋了似的朝她跑來,周圍的人都跑開了,卻看見那小孩還在攤位前沒走開,幾乎就要被踩于馬蹄之下了。
小妹!她只見到哥哥喊她一聲,她正回頭卻被一把推遠了,撞到了人群中,被好心的大媽抱在懷里,捂著她的眼睛不讓她看,她眼前一片黑暗,只聽見身后娘的哭喊聲撕心裂肺,在她腦海里再也是揮之不去。
有什么,比因你而死這個罪名更重呢?
有什么,比確實為你而死這個傷口更深呢?
她想,怕是沒有了。
她的娘也覺得沒有比這更讓她難以釋懷的了,從此便將她視若罪人,厭惡至極,杜云意又何嘗不覺得自己是罪人,尤其是長大了些之后,更經常想,為何當時,死的不是她?
這些,冷楚封又怎會不知。
他待她好,無非也只是可憐她,無非也只是將她視若妹妹,但即便是這樣,她也甘之如飴,只盼能以妹妹身份一世相伴著他,奈何造化弄人。
他愛的,始終不過一個穆涼。
悲涼至極,她卻反而苦笑了起來。抬眼間以為那廳中有一人在靜默中等候了許久,見她一曲終了,卻在珠簾后兀自坐了許久,也沒有動彈,終于開了口。
“云意,來”那人對她招招手,那案上的幾個小玉杯盛著透明醇香的酒露,冷楚封的眼睛里全是溫柔如煦的等候和微笑,她一向清冷淡薄的臉上卻難得有些動情,嘴動了動,卻發不出一個字。
“你還愣著做什么,快來,你好久沒陪我喝一杯了”他揚起的笑容似乎連耳朵上的那顆小小的痣都在顫抖。
殿下,是你嗎?她朝著空氣問,那屋中明顯除了她,空無一人。那人卻不回答,對她的笑也逐漸冷淡下去,突然變得冰冷,他眼神里也漸漸冷漠,向她走來,居高臨下說:聶國已經不在了,這殿下又是叫的誰?我從不認識云妃娘娘,您又什么時候識得在下?
話罷,他嘴角一抹不屑的笑,那一眸更是寒如刺骨之冰劍,深深將她的心剜了出來。
她不敢相信,這是那個會待她溫如春風的二殿下,即便她背叛了他,他也只是說過從此如同陌路,他從不會說出這么傷害她的話來!“殿下,殿下,我錯了,我錯了,您別待我如此”她要抱住那人的衣裾,卻只撲了一場空摔在地上,淚眼朦朧中,根本沒分清那人是消失了還是走開了。
她任壓抑許久的眼淚啪嗒滴落在那地毯上,本就唇薄色淡,孱弱的模樣更是在湖南的琉清宮中顯得孤弱無依。
“皇后娘娘駕到”那奴才通報之聲著實嚇了她一跳,她一時還難以反應過來孰真孰虛,婢女芹兒與琉清宮的女奴才都已在殿外恭候,她拿出手帕將臉上的淚痕簡單擦了下,便起身拂開珠簾,來到皇后跟前緩緩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免禮。皇后由嬤嬤牽到那正中之座,環顧了這屋子說:你這殿內燭燈為何有些暗?
杜云意起身說話:臣妾自小有些眼疾,不適應太亮的燈火,特命人將燈芯挑短了些。
皇后點了點頭,示意她就坐:本宮還不知,你有眼疾,看來朕對云妃還是關懷不夠啊。
杜云意恭敬回應:臣妾這是老毛病了,這后宮之事繁雜難理,皇后娘娘日日操勞,小事臣妾就不驚擾皇后娘娘了。
相比各宮燈火通明,她的琉清宮卻顯得有些暗淡,皇后笑了笑,說道:妹妹這就見外了,自家姐妹互相關心那自是應該,今日本宮來你這琉清宮,也只是與你說些體己話,無需拘謹。
是。杜云意福身。
芹兒正好送來一杯熱茶,杜云意拿過茶盞親自放到皇后身邊的幾案上,之后便坐在了皇后的下座之位。
皇后拿起那杯茶淡淡抿了一口,端莊笑道:前些日子,皇上甚是憂心塞北未服大患,這宮中也是多事之秋,所以信件往來、宮門出入都加強了防備,不巧我那日剛好抓到一奴才擅自與宮外通信,妹妹猜是如何?
杜云意心中復雜,她知曉這皇后無事不登三寶殿,可面上卻仍是淡淡一笑:臣妾久居深宮,對這些不清楚。
皇后端詳著她,笑著嘆了一口氣:那通信的奴才為自保,竟說遇霖宮死去的那位其實并沒有死,而是被云妃娘娘藏了起來?她眼中冷冽而細細端詳之深意,杜云意心里崩了一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