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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家伙居然在他腳邊撒起歡來,討好誰似的用柔軟的背蹭著他的鞋面。
他緩緩蹲下,撫摸小狼的頭,許久沒有笑意的他,嘴角卻隱約勾起一絲微笑。天月湖畔安靜得不行,閉上眼就只剩下耳邊的風聲和沙石被卷動、樹葉被刮動的沙沙聲。
三年了,我很想你,阿涼。
那把短刀又在黑夜中,幻發深邃的藍光。
穆涼從夜里驚醒,她似乎夢見了冷楚封和大哥二哥,在那梨園中,他們對酒當歌,促膝長談。對著大地和天空許諾,他們每一年都要聚在梨園,比射箭,比喝酒,比騎馬,她嫌棄逗趣冷楚封,二哥哥依舊笑看他們倆打鬧,冷楚封依舊是個在她面前帥不過三秒就會破功的男子。
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么快走上離別甚至是訣別的道路。
穆涼想起那封燃毀的信,那端正清秀如行云流水般的字跡,不正是她二哥穆軒的字嗎?從小自己一被爹爹罰抄經書,二哥就會幫她抄寫,可是爹爹一看就看出來了,教訓他們倆多次無效,最后才放棄罰抄經書這一方法。
二哥說,穆涼,望你能不忘家仇國恨,此番離開便是重生,與前塵之人便是永別。
永別.......
永別.......
她從枕下拿出那把短刀,那把刻著“燮”字的短刀,她當初就是拿著這把刀穿越千山萬水來到晉國求他不要開戰,他說什么都可以答應她,唯獨關乎拿下聶國之事,他已不能收手。
這把短刀,他贈與她,她惜之如生命
他曾許諾,她可用這把短刀得他一個愿望。
可當她捧著最后的希望,跪在宮門外求他收回成命,他卻告訴她,除了晉國,他什么都答應。
但辰燮啊,我還能要什么呢?
我什么都不要了啊。
我什么都要不了了啊。
再也沒有家,沒有爹娘和哥哥了。
這三年來,他們相互糾纏,相互折磨,像是在為過去的愛戀償罪一般,這三年的每一次相處,都用盡辦法讓對方難受,曾經愛得有多深,他們現在就有多痛。
她手心握著那把短刀,緩緩將其擱下。
愿這一次,真的放下你。
“皇,皇上,火勢,火勢來勢洶洶,燒得急,奴才都進不去搜救,剛進去的兩個奴才都沒,沒能出來”遇霖殿的管事嬤嬤跪在地上發著抖,害怕這等下腦袋就得搬家。
遇霖殿起火,火舌舔盡每一處角落,尤其是寢殿。
宮女奴才依舊在提水救火,可是杯水車薪,根本起不來太大作用,整個遇霖殿一片狼狽與哭喊聲。
“小姐,小姐,”如瑤幾乎快要哭暈,她被攔在門外不得進入,“我家小姐還在里面,求求你讓我進去救我家小姐”她對攔著她的侍衛說。
侍衛一直將其推到一邊,說里面火勢太大了,不能進去。
如瑤恨極了自己,她要是不今晚睡那么死,就不會連著火了都不知道。待她被其他婢女叫醒,遇霖殿早已燒盛了,看到那漫天大火,她眼淚奪眶而出。
“小姐,如瑤對不起你,如瑤該怎么辦啊”她只能幫著其他奴才提水澆火,如瑤希望天降大雨能澆滅這熊熊烈火,可是那夜,晴朗無霖。
趙辰燮感到遇霖殿時,看著眼前的那燒紅了半邊天的宮殿,那還是他專門為她建的宮殿嗎?
“都給朕滾!如果穆涼有個三長兩短,朕要你們一個個不得好死!”他雙手青筋**,用力掙開攔著他的護衛,可是剛走兩步又有更多的護衛抱住他,他睜大了眼,眼前只有盛火慢慢吞噬他的涼兒。
“皇上,危險啊,請皇上以龍體為重”,李公公忙著抱住主子,皇上要是出了什么三長兩短,他們這兒一個都活不了。
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趙辰燮一向隱忍,可是那夜他卻哭了,他吼著:你們放開朕,放開朕啊,涼兒你出來啊。
待火勢漸漸受控制的時候,已經是卯時,距離火燒起來已經四個時辰,侍衛奴才慢慢將火撲滅,剩下嗆人的濃煙依舊彌漫在整個遇霖殿的上空,久久不能散去。幾名搜查的奴才抬出幾具被燒成炭的尸體,其中有一具是女的。一名搜查的奴才用厚厚的布包著什么,呈到趙辰燮跟前:皇上,這是在那女尸旁邊撿到的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