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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兒聽后,自覺失言。
“呃……是梁兒見識淺薄了?!?
“無妨。此物在民間本就極為罕見......梁兒可想用用看?”
燕丹面容溫和似水,將弗筆遞給梁兒。
梁兒略有遲疑,可因心中實在好奇,終于還是雙手接過弗筆,仔細端詳了起來。
這弗筆無論長短、粗細,都與毛筆極為類似,只是毛筆的筆頭是插入筆桿中的,而弗筆的筆頭則是將筆毛以麻絲夾纏包裹于筆桿之外。
梁兒見弗筆的毛油亮的出奇,似乎也與現代的毛筆不同,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那是兔箭毛?!?
燕丹解釋。
梁兒聞言也不經意的附和:
“原來是兔毛,難怪手感油滑。”
燕丹取了一塊竹條遞給梁兒,示意她可以在上面寫寫看。
梁兒將弗筆蘸飽了墨汁————此時的墨汁其實就是黑色的漆汁。
筆毛輕輕落于竹片之上。
拖動弗筆,行筆卻并不如現代的毛筆流暢。只一個轉彎,漆汁就幾乎殆盡,只得中斷再去蘸一次漆汁。
如此,當她磕磕絆絆終于寫完了一個形體復雜的大篆字,竟已經蘸了四次漆汁。
梁兒專注于筆,卻不曾發現此刻燕丹眸中劃過的一縷華彩。
她放下弗筆,不禁輕呼一口氣,嘆道:
“為何行筆如此不順暢?竟還不如刀筆好用?!?
燕丹耐心解答:
“兔毛油亮光滑,不吸漆汁,因此才書寫不暢。且弗的做工較刀筆繁雜許多,故而價格昂貴,一般也只做貴族收藏娛樂之用。不過倒是有一點優于刀筆,便是弗可以將字書于布匹之上,如此相比厚重的竹簡就可以省下許多存放的空間?!?
嗯是啊,省下許多空間,同時也要浪費許多錢財,尤其是寫在這么奢侈的錦布之上。
梁兒聽了燕丹的說辭,目光不禁落在他方才書寫的那塊雪亮的錦布上。
這樣一塊半米見方的錦布,怕是可抵尋常人家一個月的口糧了吧。
燕丹注意到梁兒心中所想,微笑道:
“錦布價格高昂,故而寫于其上的內容大多都極為重要,如此也算物有所值?!?
梁兒心中一驚,心想燕丹之前要寫在錦布上的內容怕是很重要的,自己卻不知好歹的盯著人家的筆看,豈不是有偷看之嫌?
難怪燕丹會問她“在看什么?”。
思及此處,梁兒忙垂頭斂目,躬身施禮。
“看來殿下原本是有要事要忙的,是梁兒打擾了?!?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些隨記罷了......倒是梁兒你,竟會寫燕字。”
梁兒恍然,眼前的是燕太子,因此剛才她想都沒想,下筆就寫出了一個燕國的文字。
“啊,梁兒早前雖是流民,卻在公子政身邊做了兩年的侍書,七國文字大都是識得的。不過多是只識其形,若是要寫出來卻是寫不全的。即便寫出來了,也寫得……極為難看......”
再看方才她寫在竹條上的那個字,的確很是難看,不免面上有些訕然。
“嗯,確實不太美觀......所謂字如其人.....梁兒是否愿意往后與本太子一同練字?”
梁兒茫然抬眼望向燕丹,見燕丹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確定此絕非玩笑,心下又是一陣冷汗,燕丹對她還真是“施恩不斷”啊。
“殿下厚愛,梁兒著實有些受寵若驚......”
不料燕丹竟搖頭大笑出聲。
“哈哈哈......你若真那么容易受驚,也不會公然拒絕本太子那么多次了?!?
此話一出,梁兒更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只得連忙低頭怯怯道:
“多謝殿下,梁兒日后定會用心練習。”
語畢,側目瞥見燕丹碗中的漿汁已無,梁兒便順勢收了碗急急退了出去。
只留燕丹獨自在房中含著笑意連連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