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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還是沒有帶上她嗎?
幽暗的屋中,一個白色的身影一動不動的坐在桌邊,寂寥的氣息四處彌散。
忽然那似附了一層冰霜的雪白面上,牽起了一個自嘲的笑容。
呵呵,真是可笑,太可笑了。
她怎么就那么自負?她憑什么那么自負?她知道每一個人的歷史軌跡,卻神經大條的忽略了自己的人生軌跡。
她一直確定趙政母子會回到秦國,此事是歷史史實,絕不會有變,便斷定自己也會隨他們歸秦……卻忘了自己是歷史之外的人,且還是個身份低微的婢子。
梁兒仰面呼出一口濁氣。
昨日之辱,今日被棄。這些都在無情的敲打著她初來這個時代時的自信和篤定。
而今此情此景,她當何去何從?
不知不覺已然夕陽西下。
幾個趙兵沖了進來,竟正是昨日對她施暴的幾人。
梁兒陡然站起,退到墻邊,驚恐的情緒已經控制了她的所有神經,再不復昨日的淡漠。
幾人迅速搜遍了屋院。
“看來那對母子已經跑了,這個時辰怕是已經出城了。”
“嗯,跑的倒是真快......上頭才剛下令讓咱們將他們攔下,為時晚矣?!?
幾人齊齊嘆氣。
忽然一人將目光落到梁兒身上。
“喂,那公子政不是挺護著你的嗎?怎么還把你一個人丟下了???”
“哼,秦國那邊可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什么樣的女人沒有啊。聽說咸陽宮里的宮婢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可人兒,美貌伶俐自不在話下,帶這個丫頭上路最多是個累贅罷了?!?
“你看你,怎么說的這般直接?害得我們的小美人兒這么傷心難過?!?
那人話音還未落,一只粗糙的大手就撫上梁兒慘白的小臉。
梁兒想要躲避,顫抖的身體卻怎么也不聽使喚,竟一步也無法挪開。
其他幾人見狀也憶起昨日的一番歡愉,紛紛湊過去將梁兒撲倒,欲再次行歡。
“不......不要......”
不同于昨日,今日的她,竟然什么都能感覺得到。
趙兵撲過來時她的呼吸困難,他們壓在她身上時她的顫抖懼怕,衣服被扯開時她的羞憤恐慌......耳邊還充斥著那些人調戲的污言穢語......
不自覺間,梁兒已呼喊出聲,聲音大到幾近聲嘶力竭。
“不要!......救命......救命!......”
誰來救救我?救救我!......
從未有過如此無助,如此害怕。
梁兒忽然覺得若是今日再來一次,那她一定會死的,真的還不如死了......
那個叫六兒的男人正騎在梁兒身上癲狂淫溢的邪笑,卻忽然有一把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瞬間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
逆著光,梁兒依稀看見那副熟悉的俊朗眉眼,在劍面忽閃的銀光下,似乎泛起了地獄修羅般幽冷的光輝。
“燕……燕太子丹!”
一名趙兵大駭。
“殿下這是何故???”
說話之人眼睛緊盯著架在同伴脖子上的那柄長劍,手已暗暗握住自己腰間的劍柄。
燕丹淡然斜了一眼那人。
“我雖身在趙國為質,身份卻也是燕國太子,未來的燕國國君,爾等小吏竟妄圖傷我?看來也是活得膩煩了!”
幾人聞聲突然料到自己之前是多么異想天開,連忙跪地求饒。
燕丹幽幽開口,字字如冰。
“公子政已歸秦,這個婢子從此便是我燕丹的人,本太子不想再見到有人欺辱于她。你們可明白?”
“小人明白,殿下放心,小的們再也不敢了......”
幾個趙兵跪地磕頭如小雞啄米一般。
“滾!”
隨著燕丹一聲怒喝,幾人轉瞬便已消失不見。
院中只剩梁兒和燕丹二人。
梁兒慌忙的斂了斂殘破的衣襟,跪地磕頭。
“梁......奴婢叩謝殿下救命之恩?!?
最近在趙政面前自稱梁兒習慣了,在燕丹面前還是要改稱奴婢的。
燕丹沒有開口讓她起身,她便就那么跪著維持以頭點地的姿勢。
忽然一件衣袍披落在梁兒背上,隨即一雙溫熱的大手扶住她瘦弱的肩膀,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溫厚儒雅的聲音徐徐響起。
“曾聽聞你跟隨公子政時都是自稱梁兒的,以后也這般稱呼吧?!?
“多謝殿下。”
梁兒感受著燕丹此時如和煦春風般的氣息,絲毫不復對著趙兵時的凜然肅殺,一時間竟有一種這太子丹是雙重人格的錯覺。
“此后你便跟著本太子吧。”
燕丹溫和一笑,如冰雪初融、萬物復蘇,瞬間神奇的退散了梁兒身上所有的負情緒。
梁兒面上平靜,心中的震撼卻難以言喻。
如果說趙政有著與生俱來的冷峻霸氣,那燕丹的特質便是巨大的親和力和感染力。
或許可以說,趙政若得人心,必是因其自身的強大使人不得不折服;而燕丹若得人心,則必是攻下其心志,而使其甘愿臣服。
這樣看來,他們本就是天生的宿敵啊。
隨后,梁兒終是跟著燕丹踏入了那個朱家巷最大的宅院。
一國太子身份高貴,待遇也不同于其他質子。
趙國原本分了五人侍奉燕丹,但他有意想要借此歷練自己,竟沒要侍婢,一切起居都靠自己打理,只留了一個廚娘老婦和一個做體力活的小斯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