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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諾正嚎著,忽感覺右手腕一緊,胳膊就被姜雪時掛到肩后,不等她反抗,身體就整個被橫抱而起。
桑諾心道糟糕,這龍崽是要帶她回家找梅姨?
這一路顛簸下來,沒的叫她毒發(fā)身亡!
她張口要叫,眼前卻忽然間疊影重重,樹木花草飛速向后移動。
這龍崽控制時間了?
桑諾集中注意力,仿佛能感覺到幾個定格地點,可每當她看清周圍環(huán)境,就發(fā)現自己已經處在不同地點。
抬起頭,姜雪時下頜美好的弧度,是定格在她眼里的最后一道風景。
再一晃眼,她已經被抱回了山神院子里。
好吧,對于這頭龍崽而言,送醫(yī)果然比吸出毒液來的方便快速……
“你這丫頭,真叫人成天跟著操心!”
梅姨扶著她躺進屋里,邊抱怨著,邊給她擦了藥,又倒來茶水,讓她吞下一粒丹丸,囑咐她歇會子再起。
“我還餓著呢……”桑諾兩眼水汪汪地看著梅姨:“尊上說要下館子,只給我買五個饅頭,可我想吃醬豬蹄?!?
梅姨“噗嗤”一笑,幫她掖好被子,回道:“剛喂你的丹丸不好克化,得過一個時辰才能吃其他東西,先睡一覺罷,我燉好豬蹄來叫醒你?!?
桑諾眼睛一亮,喜不自禁,伸手摟住梅姨脖梗,撒嬌道:“我要是有娘親,是不是也會像您這么疼我?”
梅姨被她胳膊勾得只能低著頭,翻著眼睛嗔道:“我要有個像你這么勞神的閨女,多早晚就打死了!”
桑諾一覺睡得香甜。
不知睡了多久,夢里,竟然又看見姜雪時抱她在懷里,依舊是下頜面對她的角度,輪廓分明的臉蛋養(yǎng)眼得緊,可惜神色卻冷冰冰的看著前方。
桑諾在夢里迷迷糊糊抬起手,去摸姜雪時側臉——
觸手處冰涼如雪,指腹卻忽而感到疼痛,嚇得她趕緊縮手,低頭一瞧,發(fā)現指腹被劃出一道血口!
她詫異地抬頭,竟發(fā)覺姜雪時的皮膚,被半透明的淡金色龍鱗覆蓋,一股威嚴可怕的龍氣像是陡然間發(fā)散開來!
“??!”
桑諾驚醒,仰面盯著天花板,心跳如鼓,不住喘息。
恰在此時,梅姨端了湯碗走進屋,正欲叫醒她,就見這丫頭睜眼躺在床上。
“怎么醒了?”
桑諾順過氣來,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笑道:“聞到醬豬蹄的香味了!”
“饞嘴丫頭。”
桑諾接過飯碗,謝了梅姨,就開始大口啃起來。
門外忽然傳來銘叔的嗓音——
“你在里頭?”
梅姨側頭朝門外喊道:“什么事?”
話音剛落,銘叔招呼也不打,直接推門而入,大步走到屏風后,嚷道:“那丫頭大白天的睡什么覺!衣服齊整么?”
桑諾一聽這老頭的聲音就煩躁,奈何也不能下逐客令,只沒好氣地回到:“都穿著呢!”
銘叔這才繞過屏風進屋里,一瞧見梅姨,剛要說話,就聞見屋里一股醬香味,轉頭一瞧,見那小狐女正在榻上啃豬蹄。
“又給她開小灶呢!”銘叔皺眉質問梅姨:“這一趟差事,上頭才給幾個子兒?還不夠咱自個兒嚼用!你個敗家娘們,全倒貼這野丫頭身上了!叫自家爺們喝西北風去?”
梅姨斜瞪他一眼,小聲反駁:“我花我自己的銀子,礙著你什么了?”
銘叔一聽這話立馬火了,上前一步,指著梅姨嚷道:“倒跟我分起你我來了!往后遇著麻煩,也都你自個兒抗罷!別叫我護著你!”
梅姨翻了個白眼,小聲嘟囔:“指望你?早死八百回了。這會尊圣派了六個護衛(wèi)出來,只我一個行醫(yī)的,都說物以稀為貴,你倒挺會抬舉你自己。再不濟,還有小尊上跟著我呢,誰瞎了眼,敢找我的麻煩?”
銘叔的氣焰受到打擊,一時氣得吹胡子瞪眼,半晌才憋出一句:“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后遇上事,可別嚇得往我懷里鉆!”
梅姨冷哼了一聲,還想回嘴,見自家爺們氣得臉都白了,沒忍心出口,只氣鼓鼓的用帕子擦了擦桑諾的嘴角。
銘叔想要甩臉子轉身走人,又想到自己的來意,便一抬下巴,呵斥道:“拿十兩銀子來!”
梅姨一愣,瞪眼看他:“又干什么?”
銘叔一嘖嘴:“男人的事,你女人家別多嘴,取錢來就是!”
梅姨一聽,剛要發(fā)作,又顧忌桑諾在一旁看著,家丑不好外揚,便給銘叔使了個眼色,二人出門說去了。
桑諾本就好奇心重,又擔心銘叔欺負梅姨,趕忙放下碗一路小跑,偷偷跟著一起出去了。
梅姨走到游廊拐角,轉身對銘叔皺眉道:“你又要帶那幫小妖出去喝酒?腦子被驢踢了還怎么的?你在他們面前擺闊,能得什么好處?他們不過為了討吃的,故意巴結奉承你,出了這青丘山,還誰記得你!”
銘叔急道:“許你在家養(yǎng)只野狐貍,不許我結交兄弟?這是什么道理!”
梅姨氣得站起身,反駁道:“她一小丫頭,能吃多少?況我拿我自己的體己供著她,于你何干?你自己帶的盤纏花完了,每每都跟我來討,我都沒問你是什么道理呢!”
銘叔冷下臉來:“你給是不給?”
梅姨別過頭:“沒有,我?guī)У谋P纏都不夠嚼用了。”
銘叔一嘖嘴,怒道:“夫人不是把小尊上的盤纏都擱你身上了么?那小龍崽子能花多少?肯定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