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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老爺像是猜到慧娘會給那狐妖通風報信,便命家下仆婦輪流看守,竟是叫她半夜都不能逃脫。
慧娘心知這事片刻耽擱不得,第二日清早,借故傳了個外院的小廝,來正院偏廳,私下里囑托。
好在仆婦只在門外守著,屋里又沒有貼身丫頭,慧娘便找了時機,招手讓那小廝近前來,說悄悄話——打發他去一趟青丘山,給桑諾報信。
小廝聽言,嚇得跪地磕頭,求爺爺告奶奶地推脫這要命地差事。
一來,他不敢招惹邪祟妖孽,二來,那青丘山乃萬仞之峰,地廣人稀,光憑主子的指點,很難找準地兒。
他自是不想接這吃力不討好地差事。
慧娘料到他不愿幫忙,早準備了自己多年來積攢的體己錢,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分裝在兩只荷包里,一只交與那小廝手中,囑咐說:“你且收下,事情辦成了,還有另一半酬勞。
只是個跑腿活,只因我素日見你是個穩妥之人,所以才頭一個想到你,你若不愿,外頭多的是人搶著做呢!
你也用不著怕那狐妖,她是自幼與我交心的摯友,你幫咱們的忙,就算是妖,她也會感激你的好心腸,斷不會與你為難。”
那小廝聽言,心思已有些活絡,手里又顛了顛沉甸甸的荷包,這才覺得,自己是接下了一份難得的美差,忙換了副嘴臉,喜笑顏開地感謝主子器重。
見主子無心寒暄,小廝忙拍胸脯保證辦妥,而后急匆匆下去了。
慧娘所言非虛,她平日里確實注意看人,知道那小廝機靈能干,又吃得了苦,所以才委以重任。
可她沒料到,桑諾這幾日,并未住在自己那間小木屋里,而是跟阿毛一起,住在山神爺爺的院子里。
偏巧桑諾不想讓慧娘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所以前幾日也沒有提及自己的經歷。
這陰差陽錯之下,竟誤了事。
且說那小廝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從日出直到夕陽西下,才在山里摸到慧娘所說的那間木屋。
小廝在木屋門口報了慧娘的名字和來意,后才輕輕叩門,屋里卻沒有動靜。
等了好一會還是無人應聲,他繞著屋子走了一圈,找到窗子一處細縫,貓著腰,用左眼往窗縫里偷瞧,這才發現,屋里沒有人。
天色漸暗,早聽言,這青丘山日暮后,就會有妖物作孽,小廝自不敢多做停留,想要趕緊下山,又舍不得那豐厚的酬勞。
左右一想,那小廝心生一計——假裝自己不知道屋子里沒有人,站在門口,大聲說出了主人的傳話,而后還用樹枝在門前的泥地里留了字。
他雖識不得幾個字,好歹知道“勿去”和“秦宅”四字,也就七歪八扭地寫了出來。
自作聰明地留下字跡后,他匆忙回去交差,稱“話已傳到了”,隨后便喜笑顏開地從慧娘手里接過另一半酬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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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諾本打算等阿毛病好了,再一起下山找慧娘,可巧第二日晌午,姜上仙的屬下過來傳話,讓她自己抽空下山,挑選好心儀的頭面,問好價格,來取銀子就是了。
桑諾聽后喜不自禁,吃完午飯,就急匆匆地下了山。
雖然有尊上報銷開支,但她終究不好意思挑選太貴重的首飾,還是按照原計劃,只選了銀質鑲玉的幾套頭面問價。
一番講價后,最終得了個二十六兩的價。
這對桑諾來說已經是天價了,村里種地的人家,一年用度也不過二三十兩銀子。
桑諾選中的那幾套頭面,都是一樣的價格,只是不知慧娘自個兒喜歡哪一套款式,因對店家說道:“這幾套都給我留著,我叫人來幫我挑一挑,明天就來買回去。”
老板眉開眼笑地答應了。
出了店門,桑諾直奔秦家宅院,等不及要拉慧娘一起來挑揀。
顧忌著慧娘家中白日里有下人走動,桑諾在村邊一處小林子里蹲到天黑,后才偷偷溜進秦家院子里。
自秦家后罩房躍入庭院,剛一落腳,就莫名覺得有些心慌,抬頭一瞧,更是覺得古怪——
總覺得,這院子里的燈籠,比以往顯得昏暗些。
平日這個時辰,秦家約莫只有兩三間房里還有燈火,今夜卻怪了,非但正房和東西廂房的窗戶里都透出光來,連兩側耳房的燈都亮著。
院子里靜得出奇,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搞什么名堂?”
桑諾小聲嘀咕了一句,便躡手躡腳地走到慧娘廂房的窗外,對著窗框,有節奏地敲打了八下,這是兩人間的暗號。
然而,屋內卻毫無回應。
桑諾有些心慌,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低頭湊近窗縫往屋里看——燈亮著,卻半個人影都沒有。
莫非這丫頭這么早就睡下了?
里屋被屏風擋著,桑諾看不著,心里急得厲害,左右看了看,沒見有人走動,便大著膽子,對著窗子用力又叩了八下。
還是沒人應聲。
“睡這么沉!”桑諾氣呼呼地抱怨了一句,想推門進去,卻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讓她收了進門的心。
得趕緊離開這地方。
這個念頭莫名就冒出來,大概是出于回避危險的本能。
她拿定主意,退后幾步,朝向屋頂矮身一躍,腳尖落在房瓦上的瞬間,眼前忽然一陣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