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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諾問:“你看見他們做什么了?”
“沒做什么,就嘰嘰咕咕說了幾句悄悄話。”
“說了什么話?”
阿毛說:“我沒敢走太近,怕驚著他們,只聽見零碎的幾句,先是容公子低聲說了句什么,慧娘好像情緒很激動,稍大點兒聲說了句‘若公子無心,又何必趟這趟渾水’,后來容公子靠近她解釋了幾句,那男人說話聲音太小,我聽不清。”
“你這說了還不如沒說!罷了,等我傷好后,下山親自去逼問那丫頭。”桑諾嘟嘴嘀咕:“真是翅膀硬了,心里敢藏事兒了,果真有了男人就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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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姨的調理下,不過三日,桑諾就行動自如了,只是還不能劇烈跑跳。
下地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坐在垂花門門檻上,守株待姜上仙。
那龍崽子自從犯了事兒,至今就沒露過臉。
桑諾去山神爺爺那兒撒嬌加撒潑都不管用,所有人都勸她,別跟尊上計較。
可桑諾做不到,誰讓她天生是睚眥必報的惡狐呢?
何況這一刀還不是普通的一刀,裂空龍刺啊!
一刀足足折損了她三年的修為,這事兒不能就這么揭過!
桑諾抱膝坐在門檻上,仰頭對著碧藍的天空發呆。
不遠處慢悠悠走來一個人,桑諾察覺了,卻沒有低頭打招呼,因為余光已經認出那人,是鐘山妖神之一,別人都稱呼他“銘叔”,是梅姨的丈夫。
和梅姨清澈的杏眼形成鮮明對比的——銘叔長著一雙細細的三角眼,身材不算高大,卻挺結實,腮幫子鼓鼓的,把臉撐成了方的。
他盯著人看時,總愛偏頭斜眼,活像全天下都欠了他八百吊錢似得。
前兩日他還呵斥過梅姨,不準她再給桑諾煲湯吃,說是“低等小妖還不如山參值錢,給她喝都糟蹋了”,這話被桑諾親耳聽見了。
所以桑諾不想搭理他,可記仇著呢。
銘叔背著手,慢悠悠的走到垂花門邊站了會兒,又清了清嗓子,顯然在等桑諾主動向他這尊大神問好。
桑諾硬是裝聾裝瞎,癡呆似的望著天空。
銘叔很不滿,斜著三角眼,盯著門檻上的小狐妖,冷冷道:“你這小丫頭好生失禮,病養好了,不知早些拜別此地,倒厚著臉賴在這里,天天蹭你梅姨的吃食!”
桑諾狐貍眼轱轆一轉,挑眼斜看向他,笑道:“叔叔這話說的,好像您是這院子主人似的,山神爺爺早認我做孫女的,我倒想叫外人評評理,究竟是誰賴在這里。”
“你!”銘叔沒料到這丫頭敢對他牙尖嘴利。
他素日被梅姨慣壞了的,從沒被小女人頂撞過,一時氣得嘴都有些歪。
可想到自己來這一趟,是受了小尊上的囑托,銘叔還是壓下火氣,屈尊降貴蹲到這小狐妖身邊,問出小尊上讓他代問的話——
“你這小狐貍,究竟要如何才肯罷休?你的傷,梅姨給你治好了,又沒讓你吃多大苦頭,還想怎么著?你給個痛快,說清楚。”
桑諾耳朵尖微微一動,不知為什么,聽見“小狐貍”三個字,她莫名覺得,這話應該是那可惡的龍崽子說出來的。
說句話都要屬下代為轉述,連當面對峙都不敢,真慫!
桑諾冷哼一聲:“小妖斗膽問一句,對你們尊上而言,多重的傷才算吃苦頭?
我雖說修為尚淺,好歹平日里是跑跳如飛的身子骨,如今挨了這一刀,修養幾日,才勉強能下地走動,身子虛得半夜喘不上氣來,這算沒吃苦頭?”
銘叔聞言捏了捏拳頭,忍不住想教訓這小妖一頓,又忌憚小尊上此刻正躲在西廂房監視此地,只好按照吩咐,繼續問道:“那要尊上如何賠償你?給句痛快的!”
坐在門檻上的桑諾嘴角一勾,忍不住心中一陣狂喜。
她這可是獲得一次敲燭應裂空龍竹杠的機會!怎么著也得干一票大的!
桑諾強作鎮定地抬起頭,嗓音沉沉地談判:“我要什么賠償,上仙都肯給的么?”
銘叔聞言愣了愣,偷偷側眼看向西廂房的窗子——
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窗邊,半隱在夕陽投下的陰影中,抬手對他打了段手語。
銘叔點頭聽命,對小狐妖道:“你先說你要什么,我回頭去請示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