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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說過那個燭應裂空龍——是鐘山的燭九陰和南海應龍結合后,旦下的幼龍,名叫姜雪時。
燭九陰是鐘山之神,那個睜眼白晝、閉眼黑夜,吸氣為冬、呼氣為夏的上古天神。
他與應龍所生的孩子,自然也能操控時間,又有雷系攻擊力,得天獨厚的天資,實在讓人嫉妒。
不過,桑諾也并不在意,姜雪時是鐘山副本的boss。
鐘山在大荒,是游戲的最高級區(qū)域,跟她的青丘山簡直相距一光年,這輩子都不會有交集。
隨著店小二的一聲吆喝,醬豬蹄還沒上桌,香味已經(jīng)飄過來,桑諾頓時喜笑顏開,吃貨總是很容易忘記煩惱。
她小口小口的品嘗完“狐生最后一頓美餐”,掏出帕子擦了嘴,叫來小二結賬,荷包里還剩下八枚銅板,全都倒出來,點了一份百果糕,打包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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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大院離村口不遠,三進的院子,白墻灰瓦,屋檐四角都朝天翹著,別致得很。
進門那面影壁上的雕刻,都是出自名匠之手,簡直要把“富貴”二字寫在門匾上。
這在村里是不常見的豪華宅邸了,村里人茶余飯后總愛閑話兩句——
說秦家大女兒八輩子修來的福份,被容員外家的公子相中了,這才換得全家榮華富貴。
連帶著整個秦氏家族,都是沾了光的。
直到秦家大女兒回娘家自縊的消息在村子里傳遍,村里人才消了艷羨之意,轉而捕風捉影地猜測秦夫人自殺的原因。
有傳言說,容家公子性情暴戾,經(jīng)常對妻子施暴,秦夫人第一胎就是被丈夫打掉的。
時隔一年半,好容易旦下個白胖兒子,丈夫卻故態(tài)復萌,不但毆打妻子,還對幼子拳腳相加,這才逼得秦夫人攜子回了娘家,自個兒吊死在家里,死前留了遺書,求爹娘代為照看幼子。
但這都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真相沒有人知道。
稀奇的是,秦夫人死后不過七個月,容家就再次登門提親,要娶秦家小女兒續(xù)弦。
已經(jīng)死了大女兒,村里人都以為秦家會跟容家反目成仇,沒想到,秦家竟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親事,把年僅十五歲的小女兒慧娘,許給了容家公子。
這讓村里人對秦夫人的死因有了其他猜測,秦家與容家的關系也愈發(fā)撲朔迷離。
天色漸暗,秦家二進院里,東廂房的窗子敞開著。
慧娘臨窗而坐,借著夕陽的余暉,手指在繡架上下翻飛,緞子上繡著的綠色蝴蝶栩栩如生,翩然欲出。
晃神間,慧娘想起多年前的一個晌午,姐夫補了兩只蝶兒,藍色的給了姐姐,綠色的給了自己。
猝然間,一顆淚水滴在蝴蝶的羽翼上。
慧娘怕臟了刺繡,來不及拭去臉上的淚水,慌手去擦繡布上的淚漬。
就在這時,一只白嫩的纖手忽然從窗外探進來,將一粒石子兒大的東西往她嘴里用力塞。
慧娘被嚇得倒抽一口涼氣,蹬著腳朝后避讓,險些摔倒在地。
站穩(wěn)腳,她驚魂未定地側頭看去——
只見桑諾瞇著一雙狐貍眼,笑嘻嘻地歪頭站在窗外,不依不饒地把手里的東西繼續(xù)往她嘴里塞,脆生生地說:“吃呀,百果糕,你最喜歡的!”
慧娘這才舒了口氣,撫胸埋怨地斜瞪桑諾一眼,氣道:“你又不聲不響的進來,嚇死個人!今兒怎地忽然來找我?”
桑諾不以為意地一撇嘴,作勢要收回甜糕,還唬她道:“你不吃我可帶走了。”
慧娘白了她一眼。
桑諾忽然察覺慧娘眼角的淚痕,登時兩眼一瞇,探頭湊近慧娘的臉,狐疑道:“你怎么哭了?”
慧娘一愣,急忙低頭拭淚,小聲回答:“沒有,只是繡得久了,眼酸。”
桑諾沒多想就信了,從袖籠里掏出一整包百果糕,遞給慧娘。
慧娘也不推辭,收下糕點,喚她進屋坐。
桑諾進屋,挨著慧娘坐下來,歪頭靠在她左肩,淡淡地開口:“慧姐兒,我明天就要上路了,你大婚那天,我怕是來不了,這包糕點,就當是我的份子錢。”
慧娘手上的繡活一頓,面上流露幾分不舍之態(tài),卻沒說話。
兩人相依無言。
許久,慧娘輕聲細語的開口:“要常回來看看,我夫君家你也認路的,以后還是每月逢九,讓下人都回避,我在屋里等著你,給你準備好吃的,好不好?”
桑諾鼻子一酸。
慧娘不知道她決定自殺的事情,她也不想讓她知道,只騙她說:“做你的少奶奶就是,還惦記著我做什么?我此去大抵是沒有歸期的,要跟隨小道長走南闖北,行俠仗義,當個逍遙似神仙的小狐貍。”
一陣沉默,慧娘又開始做繡活,許久才應了句:“也好。”
桑諾問她:“慧姐兒,你姐究竟為什么上吊?她死了,你姐夫就得娶你續(xù)弦嗎?這是你們村的風俗嗎?”
慧娘苦笑一聲,心道哪有這樣的風俗?
好在桑諾年紀小,不通人情世故,又鮮少下山,并不知道關于容公子暴戾的傳言,否則依這小狐貍的性子,定會攪黃這場婚事的。
慧娘不敢說破,只搪塞道:“管得倒不少,做你的逍遙小狐貍去罷,我自有命定的歸宿。”
桑諾眨了眨眼睛,腦袋在她側臉蹭了蹭,頭發(fā)軟得像絨毛,嗓子里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親昵聲。
九年前,慧娘跟著娘親和大伯母上山采藥,第一次見到捕獸夾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狐貍。
那時的桑諾也是這么沖她呼嚕呼嚕地喘氣兒,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看著她,被夾著的小爪子流了一地的血,至今想起還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