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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白淺鏡也沒能見到易南。
等她扶著無夜慢吞吞回到柜臺前時,易南不見蹤影,只剩下已經買好了兩套護膚品的晏昭等在原地。問起原因,是因為易南臨時有別的事要離開,等不上兩人回來,便先走了。
不過折扣倒是給了的。
眼看兩人和好,晏昭心中五味雜陳,卻也沒多說。時間不早,三人便分道揚鑣,白淺鏡回到公司,找了個花瓶將水晶草放進去,發(fā)現手里還攥著那朵塑料花,想來想去,也一股腦塞進了花瓶里,還拍了張照片,盯著看半天,忍不住笑起來。
結果就被恰好路過的boss看見,二話不說將花瓶抱回了自己辦公室。
白淺鏡:“……”
忍不住拿出手機給對方發(fā)信息嚴重譴責這種不問自取行為,卻收到了對方一句“興許辦公室里有人對花過敏呢”,頓時一句話噎在嗓子眼說不出來。
白淺鏡:
白念:
白淺鏡:
白念:
白淺鏡:
白念:
白淺鏡:
秘書處辦公室里,有人氣得摔了手機。
一分鐘后,不少人朋友圈里出現了一條新狀態(tài)——
魔鏡魔鏡誰最美:強烈譴責頂頭上司搶奪員工私人物品!白念你等著,你接下來三天的飯里都沒有肉了!
回西郊的出租車上,晏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一旁懶洋洋窩著的無夜奇怪地扭頭看了他一眼,晏昭一邊在手機上打字,嘴上道,“小淺先前抱著的花是你送的?”
“嗯。”無夜應了一聲,“她自己挑的一把草。”
……那不是草。
晏昭默默在那條朋友圈下面留言:白念,干得漂亮。
幾乎立刻地,手機提示音響起,晏昭低頭看了一眼,只見下面多了一條回復——
晏昭:“……”
白念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等等白念你什么意思!那花不是我送的啊!
晏教授心塞地將手機放回口袋里,感覺自己這鍋背得有點冤。誰會想到情商為零的無夜會送花給女孩子?這話說出來別說白念,自己也不會信……
他連花和草都分不清!
一路無言地回到西郊,下了車,兩人邊往別墅方向走邊交換今日見到易南后的感想,得知兩人都不認識此人,但對方的確是正道修士后,一時間都沉默下來。
直到進了客廳,無夜才慢吞吞道,“你方才在車上用的聊天軟件……怎么用的?”
晏昭涼涼掃他一眼,“不想教你。”
無夜:“……”
由于中午的西餐,白淺鏡堅持請客付了錢,于是當晚,白家兄妹便受邀來到鄰居家混晚飯。
晏昭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的美食,吃得白淺鏡舌頭都差點咬下來,還不忘將白念每一筷子夾到的肉都搶過來,一頓飯吃得猶如打仗,直到結束,都撐得窩在椅子上起不來。
白念懶得和她計較這種小孩子行為,拖著不愿動彈的親妹妹主動承擔了收拾家務的活,等一切妥當,幾人才重聚客廳看晏昭泡茶。
“……你們今天見到易南了?”白念有些驚訝地望向老同學。
“嗯,要給你提個醒。”晏昭動作流暢地將每個茶盞里添上清茶,示意三人自己拿,“易南這個人,我與無夜都認為他不簡單,你心里要有數。”
白念挑眉,“他當然不簡單,白手起家做到今日的程度,換成是我也不一定能比他好。”頓了頓,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可能和那件事有關?”
他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秋山事故。
晏昭不確定地搖搖頭,“還不能下斷言,但與此事有關是肯定的。”
白念頓時皺起眉,“不應該。他來東周市,第一個尋找的合作便是我,今日我們還敲定了見面時間,他合作誠意很足,如果是別有用心,沒必要做到這一步。”
商業(yè)場上有對手是很正常的事,但易南的公司和白家涉及的是全然不同的領域,白念想不出他會有什么理由,前一腳害人,后一腳還來尋求合作。
“易南這個人我見過,”他思忖著開口,“雖然長得不像商人,但眉眼很清正,不像走歪門邪路的人。”
聽到眉眼清正這個評價,晏昭忍不住笑了一聲。那幫自詡正道的修士,大部分都眉眼清正,這和功法有著必然聯系——當然也會有走上歪路的人,但若是存心想唬一個普通人類,那簡直再容易不過。
“我同意你對他的評價。”晏昭點頭附和。至少他能肯定,易南的確是個再正不過的正道修士,否則一旦有歪心,不光功法上會有不同,很多地方都會表現出來,比如他公司旗下生產的藥品化妝品。
見過易南后,晏昭曾仔細地分析過這個人和手中買到的化妝品,最后得出的結論極其匪夷所思,甚至讓他有一種的感覺。
撇開易南不提,單說他的公司產品reads;。他們今天順路買了不少,除了化妝品也有藥品,價錢的確低廉得可怕,但功效卻是分毫不打折扣,用大眾媒體對其的評價就是,真的是在做慈善。
晏昭自認在丹藥方面的造詣不差,他甚至能通過那些藥品化妝品,看出易南和他背后那些人顯而易見的慈悲心——他們真的是在求功德,在以普濟大眾的方式為自己積累實力,通過這種大范圍的善因善果,來令自己的修行速度加快。
所以他絲毫不懷疑這些產品會對人身有損。
或者說,反而是好的。
只是他隱隱又有一種不安,因為這樣的做法,會對這個世界本身發(fā)展規(guī)律造成沖擊,也不知最后會是什么樣的結果。
打個比方說,如果全世界的人都用了駐顏丹,那么盡管年歲增長,容貌卻不會變,走上街頭,每個人都是年輕人。
再比如,如果易南的神喻公司藥品效果好得出奇,甚至找到了對疑難雜癥的對癥治療,那么這個世界對他們所產藥品的依賴就會以幾何倍數劇增,且不說會不會拖后科研發(fā)展,單單是這一點便讓人不寒而栗。
好處,當然是顯而易見,甚至每個人都巴不得有這樣一日出現,人們再也不會受困于病癥。
但假如有朝一日,他們這些人,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走了……
爛攤子誰來收拾?
“倒是可以合作……”晏昭對白念道,“你知我對養(yǎng)生方面頗為專注,神喻公司的產品我也看了,別的不說,化妝品類倒是對人體無害。”
白念詫異地抬起眼,“我倒是很少聽你這樣夸過什么。”
“現在你聽到了。”晏教授溫溫一笑。
定定看了他一眼,白念慢道,“你知我向來不會受制于誰的只言片語,我更相信我親眼所見……”
晏昭搖頭,“你當然要如此。商業(yè)決策不是兒戲,市場評估、產品評價、風險追責……這些該做還是要做,我只是說我對易南此人和他旗下產品的印象而已。不過即算如此,適當保持警惕心也是必要的,兇手還沒抓住不是么?”
“你確定他和那件事有關?”白念蹙眉。
“確定。”晏昭篤定地點頭,“即便不是他,也和他有關。往好處想,興許他根本不知此事呢?一個想害你們兄妹的人,轉過頭來主動接觸尋求合作……這需要很強的演技啊,我不信如果真這樣,你看不出一點蛛絲馬跡來。”
白念搖搖頭,“你就是想告訴我,易南沒問題,但通過易南我們能摸到點什么,是不是?”
晏昭頓時笑得如沐春風,“人雖沒問題,適當保持距離是沒錯的。”
白念沒好氣地笑了,轉頭對沙發(fā)上的白淺鏡道,“聽見了么鏡子?你晏教授讓你和易南保持距……”
“不是,你要先注冊用戶,這里,填你的手機號,然后用戶名你可以……啊?”白淺鏡一臉茫然地抬頭,“哥你說什么?”
臉色鐵青地望著沙發(fā)上窩在一起擺弄手機的兩個人,目光在那兩人頭碰頭肩碰肩的地方膠著了片刻,白念忍不住抽嘴角,“你們兩個……有聽我們說話么?”
白淺鏡迷茫地看無夜,后者頭也不抬地操作手機,“白念讓你離易南遠點。”
“哦。”少女點點頭,伸出頭來看白念,“我知道了,他有什么問題?”
白念:“……”
忍無可忍地走過去將自家妹妹拖離無夜一人寬的距離,白念沒好氣道,“離那么近干什么reads;!”
“我在教他用聊天軟件啊……”白淺鏡一臉無辜,“你還沒說易南怎么了?”
白念茶也不喝了,一屁股坐在兩人中間,“沒什么,就讓你離他遠點。”
無夜把臉從手機里抬起來,睨向橫插一杠的白念,后者冷冰冰地和他對視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洗腦自己妹妹,“易南是不是單獨送了你一套‘意中人’?”
白淺鏡眨眨眼,“對,怎么了?”
見她承認得干脆,晏昭和無夜不禁同時看過來。
“……這么看著我干什么?”白淺鏡縮了一下,“不該拿么?”
“不該。”無夜淡淡道。
“的確不該。”晏昭點頭附和。
白念掃了兩人一眼,氣笑,“有什么不能拿的?送你就拿著!”
說著,轉頭望向白淺鏡,“不過你離他遠點,他和上次秋山那事有點關系。”
白淺鏡有些搞不懂他們三個了,表情古怪地看了一圈,有些好笑地開口,“收了人家禮,還要跟人保持距離,你們玩卸磨殺驢玩得挺溜啊。”
她撇撇嘴,起身坐到無夜另一邊,一邊指使他注冊完賬號加自己好友,一邊道,“市場部那邊今天下班前的報告說,神喻公司邀請我們實地考察他們的工廠,易南也邀請我同行,我已經同意了。”
白念頓時死魚眼,“老板都沒同意你出差,你自己同意有什么用?”
“不就是尋個市場占領的合作,租用你們的柜臺而已,有什么要考察的?”晏昭接話。
“去神喻大本營?”無夜抬眸,“不好。”
白淺鏡:“……”
你們三個是不是有病?
忍了又忍,白淺鏡長呼了口氣,先對白念道,“白總,我提交上去的報告你看了沒有?神喻公司不是要租用我們一個柜臺,是要在白家旗下所有的商場開專!賣!店!”
接著,她又轉向晏昭,“按照新出臺的規(guī)定,高端大型商場里涉及到人身安全的化妝品保健品一類店面,市場準入的門檻已經追責到商場自身啦,所以必須有質檢報告。人家神喻不僅給了質檢報告,還誠邀我們去總部玩呢,市場部因為易南這個老板的緣故,每個人都想去,就當實地考察了唄。”
之后,她看向身邊的無夜,“你加我好友了沒?這個軟件異地還能視頻呢。”
三個大男人:“……”
“沒有這個先例。”白念擺手,一副‘你說什么都沒用’的樣子,“就算要考察,也沒有到本部去的,商場里那么多品牌,你見我什么時候一個個去本部查了?”
“是沒有這個先例,但是白總,易南說想跟你多方合作誒。”白淺鏡晃了晃手機,“他告訴我的,你不是剛贊助了一個醫(yī)學機構?”
話音落,白念頓時瞪眼,“他還跟你私下有聯系?”
“……工作上的聯系而已,今天我倆不是沒見到么。”白淺鏡被他看得有些心虛,動了動唇,“你這是什么奇怪的吃醋老爸反應,我又不是交男朋友……”
白念直接氣笑,“工作上的事讓他親自跟我談reads;。”
“……是要跟你談嘛,行程都定了。”白淺鏡撇撇嘴,“他就是問問我‘意中人’的使用心得而已。”
客廳里陷入嚴肅的安靜之中,見三人都一臉不贊同地看著自己,白淺鏡只好投降認輸,“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既然他跟秋山那事有關系,我肯定不會和他交往過密的。工作上的事也公事公辦,出不出差看老板,可以嗎?”
白念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他想說點什么,結果一回神,自家妹妹又和無夜湊到了一起,還沒來得及阻攔,客廳里便響起了兩聲手機提示音。白念和晏昭同時低頭,見是無夜的好友申請,頓時一個個表情很是精彩。
“加呀。”白淺鏡看兩人。
……默默通過好友申請,白念心累得不想多說,干脆眼不見為凈地起身招呼白淺鏡回家,免得她和無夜玩得不亦樂乎。
日子仿佛重新回到了正軌之上。白念最終還是沒有通過市場部提交的實地考察報告,并且在赴易南之約談生意時撇下了白淺鏡,兩人商定了合作后,沒過多久,神喻公司的化妝品便悄無聲息地在整個白家旗下的商場鋪展開來。
晏昭也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一邊授課,一邊留心著秋山事故的后續(xù)。明津依然在努力查著霍菲菲項鏈的來源地,并且通過白淺鏡的關系和許翹搭上了線,如今人已經飛到外地做進一步的調查。
被調到了市場部的紫蘇也在一次酒會上成功見到了易南,并且第一眼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連接下來的生意都沒來得及談便趕緊避讓開去,事后,直接將此事報給了無夜。
“……主子,屬下非常確定,易南就是蒼陽宗掌門的關門弟子。”
電話視頻里,紫蘇極為篤定地說著,令屏幕那頭的無夜微微蹙起眉。他思考了一會,沒思考出個所以然來,“蒼陽宗是什么玩意?”
紫蘇抽著嘴角,忍住沒吐槽自家主子的記性,“……就是一個正道門派,領頭羊那種。當時青龍山一戰(zhàn),他是對面的主帥。”
無夜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將手機放在一邊繼續(xù)打坐。
“那主子,我們什么打算?”紫蘇被迫盯著晏昭家的天花板看。
“沒有打算。”無夜閉目道,“晏昭說易南沒問題。”
……您什么時候跟晏昭同一個陣營了?紫蘇動了動唇,“易南定然是認得您的,您見到他了么?”
“沒有。”
“那就好。”
沉默了一會,紫蘇再次開口,“屬下認為,如今并不是和那幫偽君子起沖突的好時候。一來您傷勢未愈,二來孤影也還沒有消息,再者,在此界我們不得不考慮到濫殺無辜帶來的后果……所以如若有朝一日您和易南碰面,對方定能認出您的身份,到時還請您忍一時風平浪靜。”
無夜沒什么情緒地牽了牽嘴角,“忍?”
紫蘇神色一僵,咳了一聲,“不是,屬下用詞錯誤。我是說,還請您放他們一馬。”
“人不犯我。”無夜淡淡道,“本君也無心在此生事。即便對上了,晏昭也不會允許更大的沖突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