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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碼算一碼唄,”白淺鏡笑著望向晏昭,頂著從另一個方向落在自己身上那芒刺在背的視線笑道,“翹哥昨天請我出去玩啦,晏教授到現在都沒跟我單獨吃過飯呢。”
說著,她越過眾人進門,“你們路上小心,我先回去放東西了。”
從頭到尾,眼神都沒有亂飄一下。
放下一堆購物袋,上樓換了身衣服,等白淺鏡來到客廳時,白念已經坐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等她。端著兩杯泡好的咖啡坐下,遞給對方一杯,白淺鏡開門見山地說明了自己想進公司的請求。
白念有些訝異,認真忖度了一會,點頭,“也好,我今天也恰好和無夜單獨談了你的傷,既然已經輕易不會再復發,那就按你說的來。嗯……先在秘書處實習,兩個月后再到公關部。”
“紫蘇呢?你把她調到哪兒了?”白淺鏡問。
“本來想放海外部……”白念道,“不過她個人不太愿意長期在國外,所以聽從她的意愿,去了業務部。”
白淺鏡眨了眨眼,她不太懂,“所以我還會在公司遇到她咯?”
“機會不大。”白念挑眉,“不打算告訴哥哥你和紫蘇之間為什么不合?”
“……單純看她不爽而已。”白淺鏡小心斟酌著字眼,漫不經心地答,“你不在這段時間,她太煩了,我本來就想好,等你回來要給她穿小鞋的。”
白念怔了怔,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還挺光明正大。”
“怎么嘛……”白淺鏡撇嘴,“讓我進公司前最后感受一把恃寵而驕嘛,反正進了公司你就六親不認。”
白念居然還點了點頭,“知道就好,我不會因為你是我親妹妹,做錯了事就網開一面,你要有這個覺悟。”
說著,他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和紫蘇對不上就算了,和無夜又是怎么回事?”
對面少女茫然地抬頭,“啊?什么怎么回事?”
“沒事?”
“……不懂你在說什么啊。”
深深地盯著人看了好一會,就在白淺鏡差點潰不成軍時,白念收回了視線,“不愿說就不說吧,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我不操心。”
他并不太愿意戳穿自家妹妹拙劣的演技。他問了,對方不愿答,就表示她并不希望談起此事,對白念來說,無夜并非他們兄妹的生活重心,也不是非要掰扯清楚,白淺鏡不想說就不說。
只不過剛才在家門口,她無視對方無視得太徹底,恐怕在場只有許翹感覺不出,就連晏昭都有些訝異,更別說最了解白淺鏡的白念了——以她的家教,不可能連聲招呼都不打的。
在山上兩人之間就有些不對勁,嚇得白念以為無夜對自家妹妹做了什么非分之事,白淺鏡是害羞才鬧別扭,如今看來,哪是什么害羞,完全就是鬧翻了reads;。
他妹妹的脾氣性子已經比小時候好太多了,輕易不會生氣到這個地步,但見她又沒什么損失,白念想來想去,這才強迫自己別管太寬。
只要白淺鏡不吃虧,一切好說。
兩人敲定了去公司的具體時間后,白淺鏡便打算上樓,剛走出兩步,她便站住,“哦對了……”
白念順勢抬眼。
“我搬回來住了,”她看過來,“你以后每天接送我下班。”
……這還叫沒什么事?
白念怔了怔,“也好,你有跟晏昭打招呼么?”
“沒有,”白淺鏡搖頭,“哥去跟晏教授說一聲吧。回頭記得準備個謝禮,我在那里白吃白住那么久,總要有個說法。”
擔憂地看她一眼,白念也說不好自己妹妹到底哪不對,好半晌才點頭應下來。頓了頓,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小鏡,你要是有心事……”
白淺鏡已經走了出去,聞言又回頭,“什么?”
“……沒什么。”白念將話咽回去,擺擺手,“歇著去吧,我給晏昭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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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無夜、晏昭回到別墅后,無夜正要回房間,晏昭從背后喊住了他,“來談談?”
無夜挑眉望他一眼,不置可否。
這還是兩人自上次東周大學互相攤牌后第一次單獨坐在一起,暖洋洋的客廳里氣氛有一絲緊張,兩人面對而坐,晏昭熟練地燒水泡茶,無夜則靠著墻懶洋洋地望著窗外。沒過一會,一杯清茶隔空送至面前,后者盯著漂浮在自己面前的白玉淺口小碗,有些好笑地扯了扯嘴角,接過茶一飲而盡。
白淺鏡一走,這棟房子里便只剩下他們二人。晏昭懶得裝模作樣,絲毫不掩自己修者的身份和能力,茶過二巡才緩緩開口,“多謝魔君遵守承諾。”
無夜涼涼抬眼看他,明知故問,“什么承諾?”
“照看小淺。”晏昭溫潤地笑起來,“如果不是魔君早一步將她救下,怕是小淺會遭大罪。”
“……此非你我約定之內。”無夜懶洋洋地應,“本君還傷著。”
晏昭搖搖頭,并不介意他的反駁,只道,“那不知魔君還會繼續遵守約定么?”
客廳里靜了片刻,無夜定定道,“何意?”
“……倒不是有其他意思,”晏昭淡淡回答,“只是一來魔君如今傷上加傷,別說遵守約定,恐怕遇到事自身都難保,二來……魔君和小淺之間,似乎出了些問題?”
無夜抿了抿唇,沒有開口。
動作優雅地給兩人都添上熱茶,晏昭慢條斯理道,“雖不知你們是因何而鬧翻,但如若魔君感到為難,或小淺對您太過排斥……那么此約定作罷也好。”
“……”
怎么也沒想到晏昭會說約定作罷,無夜難得怔了怔。
他并沒有想過要放棄約定,更不曾想過有什么為難的。雖然正如眼前人所說,他如今的實力的確大降——
鑒寶會之前,因為妄動實力使出虛空千里,加上損耗精血,已經令他好不容易休養得差不多的實力一下回到解放前,對上晏昭還被對方之勢所傷,實力直接到了瀕臨危險的地步reads;。
原以為這已是底線,誰知道白淺鏡半途出事,為了救人,又不得已強行壓榨本就不多的實力……當他第二次使出虛空千里到現在,可以說,每一次說話、行動,都在靠著一口氣強撐,接二連三的損耗令他毫無休養生息的機會,甚至是在透支生命。
莫說晏昭,就連今日在白家,白念和許翹都看得出他如今身體狀況非常差。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想過要放棄約定,盡管這件事由晏昭提出,他順勢答應下來后的確能令身上背著的因果少一層。
到底為什么,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不過。
“本君一直好奇……”他把玩著手中的白玉茶碗,修長的手指在光滑的碗沿無意識地摩挲著,“你為何會選擇看顧她?”
晏昭聞言笑了笑,“也沒什么,習慣而已,我已經護了她很多年,她算是我……看著長大的吧。”
“看著長大?”無夜挑眉,“不是才認識幾年?”
晏昭怔然一笑,“小淺告訴你的?算是吧,但也是看著她從個孩子成長為大人……她體質有些特殊,以你我的說法,算是比較招穢物的一類。”
“這倒是。”無夜似笑非笑,“先是鬼,再是魔,如今又有其他宵小。”
這明顯的夾槍帶棍晏昭聽聽便過了,他也不想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上掰扯清楚。
到底是鬼修骯臟還是魔族污穢,這種問題哪怕放在他們原來的世界,也是極為敏感的問題。一則那里不能輪回,導致鬼修數量龐大,已經漸漸成為修士主流;二則,魔族實力強大又好戰,指不定一句話就能引發戰爭,而無論哪一方,都不太愿與他們成為敵人。
“……所以,魔君的意思呢?”晏昭將話題拉了回來。
無夜定定看他一眼,將手中的茶倒進口里,道,“本君應下的事,從不半途而廢。”
晏昭怔了怔,笑了出來,“魔君好氣量。不過此次事后,白念定會將小淺看護得更徹底,而我也同樣,雖不能將話說得太滿,但如若小淺自己不愿與魔君有牽連,怕是您也無法兌現承諾。”
他望著眼前陷入沉默的無夜,唇角的笑意漸漸歸于虛無,“在下不在意您與小淺之間發生了什么,但恕我直言,小淺被她父母和白念教導得極好,輕易不會失禮,可顯然,如今她面對您,連基本的禮都沒有了……這樣,您也要遵守約定么?”
“……”
客廳陷入漫長的沉默,無夜垂著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晏昭則好整以暇地等待著,絲毫沒有不耐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悅耳的鈴聲響起,打斷了無夜的思緒。他抬起頭,看到晏昭有些詫異地望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頓了頓,選擇接聽。
電話是白念打來的,兩人說了沒幾句便結束了通話,晏昭放下手機,對上無夜看過來的目光,輕淺地笑了笑,“小淺決定搬回去住了。”
無夜:“……”
他忍不住輕輕蹙起眉,良久,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如果……人類之間發生爭吵……”
晏昭挑起了好看的眼尾。
“通常……怎么化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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