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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旁人,這樣的經歷早就要把人逼瘋,但對于無夜來說,還遠沒有到他承受的底線。
很久以后白淺鏡也曾不止一次感慨,若論面對困境的勇氣,誰都比不上無夜。
這大約是他身上最大的優點了。
車輛平穩地朝市區方向行駛,后座的兩人心思各異,氣氛詭異地平靜。沒多久,車子轉入另一條大路,就在這時,無夜突然睜眼,下一秒,只聽吧嗒一聲輕響,他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車門。
凜冽的風呼嘯著倒灌進來,司機和白淺鏡均是嚇了一跳,尤其是和無夜并排而坐的少女,眼睜睜看著身邊人忽然跳下了車,整個人三魂七魄都差點嚇散!
“——無夜你干什么!!”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司機驚恐地停下車子,白淺鏡二話不說推門而下,連外套都沒穿便瘋了一般往回跑,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一連跑出十幾米,視線里終于出現了一個削瘦的身影。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路邊,低著頭,路燈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好似一尊雕塑。
白淺鏡拼命跑到他身邊,氣急敗壞地拉過他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毫發無傷后,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第一個浮現的念頭,是幸好剛才這條路上沒別的車!
“你瘋了!”她忍不住怒從心頭起,“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不要命了嗎?!你是不是忘了你剛出院?要是剛才恰好后面有車經過……”
她沒說下去,只覺得陣陣后怕襲來,腿都有些發軟。
一只手忽然覆在了她頭頂,白淺鏡下意識一愣,眼底還殘留著怒意,陡然接觸到無夜那雙漆黑的眸子,到嘴邊的訓斥忽然說不出口。
“我很好。”無夜淡淡道,“沒受傷。”
白淺鏡怔了怔,狠狠吸了口氣,用力將他的手臂打落,“沒受傷就行了?!我告訴你無夜,下次你再敢……”
“不敢。”
“……!!”
若無其事地收回手,無夜看向四周,“這是哪兒?”
“什么?”話被堵回去,白淺鏡氣得缺氧,一時沒反應過來,“……哦,這是夏商路。”
無夜若有所思。
一股刺骨的冷風吹來,少女發熱的腦子總算冷靜,這才感覺到冷,抱著手臂跺腳,“少爺,到底怎么了?”
“我來過這兒。”無夜看向身邊人,語氣篤定,“這里有我落下的東西。”
白淺鏡一愣,順著視線望向無夜攤開的掌心。干燥而白皙的掌心里靜靜躺著一小節銀色的金屬片,看起來平凡無奇,像是從什么東西上脫落下來的,甚至好像連零件都算不上。
“這是什么?”她忍不住拿起金屬片,借著路燈想看得更真切。
無夜沒有開口。他也不知是什么,但又萬分肯定是自己的。
白淺鏡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只好將金屬片還給無夜。一想到他就是為了這么個玩意跳車,就又忍不住怒視眼前人。只是還沒等她開口,無夜便隨手收起金屬片,長臂輕輕一帶,將白淺鏡整個調了個向,而后徑直走向了車子。
白淺鏡:“……”
安慰了半天慌張而來的司機,幾人重新出發。這次,司機一等他們上車便先鎖了車門,又穩了好半天,這才發動車子。白淺鏡看在眼里,抿了抿唇,抬手放下擋板,將空間一分為二,接著,滿臉嚴肅地望向身邊人。
“你是不是需要解釋點什么?”她無比認真,后知后覺,心里驚濤駭浪全是不可思議。
這個人,剛才從行駛的車上跳下去了……
怎么做到的毫發無傷?
東郊偏僻,夏商路車流量不算多但也不少,剛才那種恰好無車的情形只能說是一個大巧合。他們車速不慢,這個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別說無傷,他甚至連衣服都整整齊齊!
車內昏暗,少女的眸子卻亮得發寒,無夜無聲地和她對視片刻,突然抬手,打開頂燈,接著隨手抽過一張紙巾,拉過白淺鏡的右手,將紙巾摁在了她大拇指的指肚上。
白淺鏡被他的動作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低頭,這才發現,紙巾上居然殷出了一小團血色。拿開紙巾才看清楚,不知何時,她的拇指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傷口,不深,所以沒感覺到疼,顯然劃傷她的利器太過鋒利,以至于這會血才慢悠悠溢出來。
“這……”她驚訝地抬眼。
“那東西很鋒利。”無夜慢條斯理地將紙巾在傷口上纏了幾圈,“以后別碰。”
他手指極涼,讓逐漸感覺到疼痛的白淺鏡指尖發顫。她抽回手指,深吸一口氣,“我自己來。”
無夜不置可否。
左手的傷還沒好又添右手,白淺鏡深深覺得自己一定跟無夜八字不合,要不然怎么自從遇見他就沒發生過好事?怨念地白了他一眼,她任命地摸出車內的簡易醫藥箱,給傷口貼上創口貼,“別想給我轉移話題,你不想跟我解釋,我還要給司機解釋呢。”
“沒有轉移話題。”無夜慢吞吞道,“我站得穩。”
他轉頭,面對一臉‘老子信你就是鬼’的少女,認真、且充滿誠意地確認了一遍,“真的。”
白淺鏡氣得連連冷笑,“站得穩?”
“嗯。”無夜點頭。
“……”信你才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