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殷紅鸞定定心神,道,你怎知我心中作何設想。
清河王妃只道,“即便是在樓蘭生有異瞳之人也是少之又少,更別提像練秋痕那般雙瞳異色,我在樓蘭也曾聽聞過有個雙目異色的女童出世,但沒幾日便被送出樓蘭,就在數日前,我見過戚梧桐,我想她大抵是為了尋你才一路追蹤,她見到我時,也露出跟你相似的神情,況且,只要你是你爹娘的女兒,你就忍不住不去猜想,這是天性。”
殷紅鸞急忙問道,王妃,見過我爹娘。
清河王妃道,“我未到中原時,你娘已在清河王身邊,是清河王一手教養,我到中原之后,她也曾在我身邊陪伴過幾年,清河王不喜中原人士,早年,在清河王身邊的皆是異邦異族,但西域或是北塞部族繁多,僅僅是我西域便有三十六國之多,我也不知你娘究竟是何來歷,至于你爹。”
清河王妃長嘆息續道四字,工于心計。
殷紅鸞不曾想會從清河王妃口中聽到這般話語,登時心情抑郁,自己的生父是個工于心計之人。
清河王妃見殷紅鸞默不作聲,便道,“我始終認為一代人的恩怨,歸于一代人,你畢竟不是你爹,你就該有自己的人生,不要太過執著。”
殷紅鸞到此時此刻終于相信自己的雙親尚在人間,只是他們不愿再見自己罷了,縱使相見不相識,真如南宮先生所言,可為何她覺得似乎所有人都告誡她不必再去尋找自己的親生爹娘,即便是那個方鏡修也是這般說,在殷紅鸞看來哪怕他們是販夫走卒,身為人子,豈有不尋之理。
清河王妃的車隊之中并無獨孤九與楮繡夢,獨孤九醫治雙眼仍需時日,便與楮繡夢一同跟隨楚思了離去,清河王曾有言在先,待她辦完了最后一件差事便許她與獨孤九退隱江湖,清河王此人性情古怪,但勝在重諾,楮繡夢離去之時,吟川公子也未為難與她,倒是殷紅鸞被人送至清河王妃身邊時,吃了不少苦頭。
由此殷紅鸞不難看出,這位吟川公子對自己頗有敵意,若非他們口中的宋爺叮囑自己可能要受更多羞辱,雖然她也想順著清河王妃這條線索去會會清河王,但依目前的情勢看來,仍是走為上策,再加之,清河王妃提到了戚梧桐,她沒遇上自己,那一條路是回邯鄲找五爺幫忙,第二條路則是中途攔截,依著戚梧桐懶散的性子,她多半是返回邯鄲去找五爺,那自己也不必再猶豫。
清河王妃就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幽幽道,莫要輕舉妄動,吟川這孩子極喜狩獵,狩獵的一環便是故意給獵物一絲生機,再進行追捕,會顯得刺激,你可不要中計。
殷紅鸞微微笑道,置之死地而后生,若是凡是都畏首畏尾,坐等時機,那只會錯過更多。
清河王妃會心一笑道,不愧是鳳儀山莊的大掌柜。
殷紅鸞最大的長處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心事放心中,不會輕易表露,遇事會比常人更加快平復心情,處事也不拖泥帶水,但凡下定了決心,便會想盡法子完成。
這一大車隊人馬不慌不忙在莊康大道上慢行,僅僅只是一兩回,但殷紅鸞卻發現,車隊遇見行腳的僧侶,清河王妃的心情便會顯得格外沉重,也更加沉默,有一回出神的望著天,毫無生氣,殷紅鸞還發現清河王妃裝束素雅,也不戴金銀首飾,胸前卻戴著一顆佛珠,佛珠一面都已磨損,不成圓,但清河王妃仍舊貼身佩戴。殷紅鸞聽說練秋痕在來中原之前是由一位西域僧人撫養,難道這佛珠也是練秋痕那里得來的,若真是如此,那清河王妃與練秋痕之間的關系,遠比他們所想象要親密許多。
旱天雷炸響,馬匹受驚,碰撞在馬車四周,車內的殷紅鸞與清河王妃幾乎是同時掀開車簾往外瞧,前面的小山坡上有一片頗有怪異的黑紫色云霧,盤踞于山坡不散,那是清河王妃一行的必經之路。
雷電隨著黑紫云霧移動,朝著清河王妃的車馬靠近,吟川公子立即來到窗前,讓她二人不要出來,前面有些不妥。
清河王妃不喜旁人跟隨,吟川便吩咐鬼面人暗中保護,此時他一聲令下現身在馬車四周保護清河王妃。
殷紅鸞粗略一數,一聲虛嘆,竟有十余人,她原先還以為能輕易出逃,如此看來遇襲也并非壞事,先看看兩方的實習,若能鷸蚌相爭,自然最好,即便這贏家也有一方,她也能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殷紅鸞全神貫注的車外的動靜,清河王妃伸手將她拉到車廂最里頭,用一塊披風蓋在殷紅鸞身上,再用自己的身子將她完全擋在身后,殷紅鸞不明所以,就聽清河王妃道,無論一會發生什么事,你都莫要做聲,直到沒有動靜才能出來。而且不論之后看見什么,都不要探究,盡快回到鳳儀山莊去,你的親人都在那里,省得連同他們也一并失去,那才叫追悔莫及。
殷紅鸞藏身清河王妃身后默默聽她說,但同時也不忘注意車外,一陣陣香氣飄入車內,越來越明顯,人也開始有些昏昏欲睡,突然手臂吃痛,原來是清河王妃用發簪在她手臂上刺了一下,清河王妃刺的是手臂上的曲澤,將她體內的氣散出,清河王妃不會武功,刺得這一下卻十分精準,殷紅鸞就覺身前一空,清河王妃便在喘息間被人拉出車外,殷紅鸞本想出手救她,可惜方才被清河王妃那一扎真氣無法匯集。
不多時,馬車外果然如清河王妃所說沒了動靜,殷紅鸞這才托著胳膊,跳下馬車,雙腳尚未站定,她著實為眼前的情形嚇了一跳,鬼面人的尸體橫七豎八的倒在馬車周圍,殷紅鸞四下查看了一番,除了清河王妃與吟川公子未在其中,其他連同車夫都未能幸免于難。
殷紅鸞周身一震,車頂有人輕聲道,果然藏了只小貓。
殷紅鸞緘口不語,心中已是閃過千萬念頭,緊緊閉住氣,這出現在車頂之人,渾身散發著叫人戰栗的氣味,殷紅鸞覺得哪怕是這人口中吐納的氣息亦是劇毒無比。
身后之人目光貪婪的盯著殷紅鸞,如同她是什么可口的食物,十指指甲又細又長,搭在殷紅鸞雪白的頸間,吹彈可破的肌膚,只需他輕輕一碰便能戳出一個窟窿,但他卻只是湊近殷紅鸞在她耳邊輕輕吹了口氣,殷紅鸞像塊絲帛輕飄飄的垂落到地上。
這人跳下馬車,將殷紅鸞扛在肩頭,往山坡方向前行,越過前面的邊關,便是那一度為匈奴人馳騁的北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