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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了道,你并未說錯。
戚梧桐只是面帶微笑默默跟在楚思了身邊,待二人抵達甘陵郡王府才知甘陵郡王遭賊人行刺,好在王爺安然無恙。
安然無恙?戚梧桐覺得這是近乎不可能之事,以那幾人的武功,決計不可能安然無恙,但戚梧桐十分不解,這位甘陵郡王素來深居簡出,也未見甘陵城中民生疾苦,為何君竹師兄妹幾人會來行刺甘陵郡王?
趁著旁人不注意戚梧桐從侍衛的眼皮子底下溜過,戚梧桐本以為經過行刺,甘陵郡王的居所會嚴加戒備,然這甘陵郡王的院子戒備的竟不如楮繡夢那院子來得嚴密,這委實另其不解。翻過幾道守衛,戚梧桐潛入甘陵郡王的屋子,屋內只在外室點了燈,內室是一片漆黑,僅能依憑窗外透入的光,勉強視物。
臥榻上躺著個人,厚實的紗幔將這人的氣息也掩蓋起來,戚梧桐走進帳子,進入內室起,她似乎就嗅到一股氣味,似檀香,又似乎不是,味道并不濃郁,但卻清晰。
走上床前的床榻,一股陰冷的寒氣便從帳子底下傳來,戚梧桐毫不猶豫的掀起帳子,陰寒之氣登時傾瀉而出,躺在帳子中的人,年約五十,露在袖外的手掌上一塊塊褐色的斑點,嘴唇青紫,印堂上一條黑線。
戚梧桐用手探此人鼻息,果不其然,氣息全無,雖然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但確實是有人將這尸身保存了下來,且有些時日,戚梧桐見此人的衣著佩飾,一個怪念頭莫名浮現,此人莫非是甘陵郡王?但是若這便是甘陵郡王,那么君竹幾人前來行刺的是何人?郡王過世,不是早該通報各州府衙,甘陵王府之內是何人有這般膽量,敢將此事隱瞞下來。
一只細小的胳膊從戚梧桐身后穿過,對著床上躺著的那人腹部猛戳了一下,又接連往幾處大穴施力,躺著床榻上那人的口鼻滲出銀色的液體,身后人輕聲道,“將五臟六腑移去,在灌注水銀到體內來保持尸身不腐,果然是早有預謀。”
戚梧桐笑道,“小師妹,你懂得可真多。”
君竹扶著雙頰,羞澀道,“小哥哥,你這么夸人家,人家多不好意思。”
戚梧桐道,“你不好生照顧你師兄,跑出來做什?”
君竹道,“是師兄讓我來將此事弄個清楚,不然這趟不單是走了空,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過說來,那位楚公子究竟是什么來頭,躲在他屋中,果真能避過盤查。”
戚梧桐道,“自然是高人。”
君竹望四下道,小哥哥不覺奇怪,這屋內除去你我,以及這死人之外,竟無人看守,這和師兄說的不一樣。
戚梧桐問道,你師兄可曾與人交手?
君竹道是,并稱與他師兄交手之人,必然也是傷勢不輕。君竹問戚梧桐不好奇是何人與他師兄交手?
戚梧桐見她一臉期待自己詢問的模樣,笑道,敢問何人?
君竹指著臥榻上的人道,正是此人,甘陵王爺。
易容?君竹笑瞇瞇的盯著戚梧桐,正在此時,窗外有人影走動,這君竹小師妹十分機警,看著戚梧桐的眼色躲到柱子后頭。
說到這位君竹小師妹,戚梧桐就不禁想起重傷在身的銅雀,這二人很是相似,身法靈巧,稀奇古怪的東西也知之甚多,就是武功怎么也不長進。
戚梧桐避在門后,有人推門而入,戚梧桐本來算點住此人穴道,好讓自己與君竹脫身,但這人卻像是沒看見她一般,就那么從她眼皮子底下走過。君竹突然跳到那人面前,哇的叫了一聲,那人仍舊沒有反應,兀自給外室的幾盞燈輪流添上燈油,君竹在這人身旁觀察,朝戚梧桐招手道,這是中了移魂大法。
移魂大法?戚梧桐怎么好像聽過,卻又不大清楚是個什么路數,便問君竹,君竹也搖頭,只道,“聽姥姥提起過,這移魂大法,可控制人的神魂,使其對施術之人唯命是從,沒了自己的意識,如同木頭人一般。”
戚梧桐笑道,那豈不是很無趣。
君竹蹙眉道,也有說法,如若是將移魂大法練至爐火純青,還能控制人的記憶,你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你讓他說什么,他就說什么,你讓他記得什么,他就只記得什么。
戚梧桐仍是笑道,無趣的很,倒不如到集市上買條狗,訓訓它,沒事再讓它叫喚兩聲,差不多一回事。
君竹點頭咯咯笑道,真像,真像,小姐姐,不,小哥哥好聰明。
戚梧桐卻凝住心神,君竹不說話,躲在她身邊,偷偷探頭去看,門外走進個女子,那女子說道,你二人若真是聰慧就不該再回來。
君竹睜著大大的眼睛,似是看見了什么寶物高興,使勁拉拽戚梧桐的衣袖,戚梧桐也忍不住回身瞧瞧,這女子長長的鬢發,擋住了半邊臉,但卻仍是叫戚梧桐在回身的剎那啞然,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這女子似是集了世間所有的美好,一瞬之間,戚梧桐相信,這女子便是詩經中所說,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然一陣風起,將這女子的鬢發吹起,君竹呀一聲,好似一場美夢破碎,這女子左半的臉自左眼到臉頰,一直延續到脖頸掩藏在衣物下的地方,形成了一大片的傷痕,像個東縫西補起來的布娃娃,但最為奇怪的是她的雙眼,一雙碧藍的眸子,顏色卻一深一淺,就如同,它們原本便不是一對。
戚梧桐不知不覺已將冽泉橫在二人之間,女子垂目看劍,道,“從你第一次來王府,我便認出你手中的這柄冽泉。”這女子說著便探出手撫摸戚梧桐的面頰,又道,不曾想你已長這么大,你的身形輪廓還是像我們樓蘭人,你笑起來的模樣同你娘很相像,不過,她總是笑得那般真心高興,你卻不是。這是為何?
戚梧桐蹙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說道,你可以稱我紅蓮夫人。
君竹指著女子道,清河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