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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半夜,她又被手機鈴聲吵醒了,是張云芬的電話。她看到手機上好幾條未接電話都是她打的,心里不免有些擔心。
“你是個騙子,我明明跟你打過錢了,不可能沒收到。”張云芬說話的聲音很激奮。
程祜聽著從電話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有些難受地皺起了眉,“阿姨,我真的沒收到錢,我不是騙子,有可能是您把我的□□號看錯了。”
“我是按照你發的卡號打的錢,不會有錯的,你為什么一直不敢接我的電話,我那么信任你,你不能這么對待我們這些貧苦人,兩千塊錢是我跟老伴好幾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不能就這么沒了……”說著說著,又哭了。
程祜此刻精神處在崩潰地邊緣,把手機移開了自己的耳朵,任憑哽咽的聲音從里面傳來。她一直不敢告訴張云芬她受傷了,只怕那位母親知道自己兒子的案子要擱置一兩個月,心里會更加難受。
她有些累,背部的疼痛一下子伴隨著憂慮蔓延至全身,大聲喘著氣,只求讓自己平靜下來。
方言聽到病房的響動,立馬按了工作電話,急沖沖地跑了進來。
“怎么了?”他的眼里滿是擔憂。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耳邊的手機,閉上了眼睛。
方言有些困惑地皺了皺眉,然后拿起了她耳旁的電話。
“你不能騙我啊,我們辛辛苦苦攢的錢給你,是為了給我們兒子討回公道啊……”方言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悲愴女聲,心里猛地一震。
他想了想,對電話那頭的婦人說道:“程律師最近身體不舒服,如果您一定那么急切地想要為兒子討回公道的話,我可以幫您找別的律師,她現在不適合工作。”他說著,眼睛一直憂心地看著程祜。
對面婦人的聲音明顯緊張了,問道:“你是誰?你說什么?換律師?你們是一伙的吧?騙子。”然后肝腸寸斷。
方言也很頭疼,只好說:“我是她男朋友,她現在生病住院了,真的不方便工作,我為您的處境感到抱歉,但是我不可能放心讓她這樣病著還為您的事奔波的。”他盡力保持著平靜地語氣,如果對方不是一位痛失兒子的母親,他可能早就破口大罵一通然后按了電話了。
對方突然就沉默了。
方言掛斷了電話,把她的手機放到了自己口袋里,緩緩躬下身子,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在她耳邊小聲低語到:“這個月,不許再想工作了,手機我沒收。”
她睜開了微閉的眼睛,遲疑地望著他,又搖了搖頭。
“嗯?”他臉色變得有些嚴肅。
她又點了點頭。
程祜在醫院整整住了兩個月,鄒霄宇來看她時,手里帶了一束花,看到方言時,一臉冷漠。
程祜對鄒霄宇的到訪并不意外,他一直都那么關心自己,如果不是方言,他肯定是那個一直守在自己身邊的人。當然,如果不是方言,她的小命可能早就不在了。她很慶幸有一個哥哥般的人那么多年一直幫著自己。
方言走了出去,鄒霄宇看她的眼神里滿是落寞,“怎么那么不小心?”
“我也沒想到那個男人精神病發作,直接跑來找我麻煩。”她有些遺憾地低下了頭。
“是他救的你?”他淡淡地問道,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的方言。
她點了點頭,然后不再說話了。
鄒霄宇也沒再多說什么,他看了看門外那個身影,笑了笑,說了句“下次來看你,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了。
“下次別讓她再受傷。”這是他在病房前對方言說的一句苦澀的話。
方言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第二個月的時候,清文、木木、牙牙和李銘樂都來上海了。程祜被捅傷的消息把木木嚇得不輕,立馬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職業,于是想著是不是直接駐扎在王弋公司做法務,別接別的亂七八糟的案子了,程祜只得無奈地搖搖頭。
牙牙和李銘樂又莫名其妙地復合了,程祜看到李銘樂摟著牙牙的肩出現在眼前的時候,會心的笑了。這是他們倆的作風,兩個人總是那么糾結,是個人都會猜到,他們糾結完了還是會手牽著手說:還是你最好。
清文現在孤家寡人一個,無憂無慮得很,看到程祜受傷的樣子,卻立馬撲到床上痛哭流涕起來:“我的小祜啊,你怎么傷成這樣了啊,心疼死我了啊。”程祜一臉尷尬,“我還沒死呢,別哭喪一樣……”
在醫院的兩個月,是程祜最清閑的兩個月,前一個月方言一直陪著自己,工作落下了很多,第二個月在程祜的極力勸阻下,他才同意回去上班,不過每天還是必來。
程祜出院之后,就搬到了方言那。
張云芬這兩個月沒有怎么打電話來找程祜,但是程祜出院后上班的第一天,就在律所里碰到了她。她從貴州老家來到了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