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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祜,別這樣,我送你回去。”方言有些氣惱,把酒瓶扔到了一邊。
她看著他的臉,冷笑一聲:“我不要你管,你四年前就沒管過我了,憑什么現(xiàn)在跑來干涉我?”接著又端起自己的酒杯,繼續(xù)往嘴里喂。
“你別喝了,一個女孩子喝那么多酒像什么樣子?我不在的這四年,你就是這么過的嗎?”方言生了氣,邊說著邊伸出左手去搶她的酒杯。
“對啊,這四年我就是這樣,無酒不歡,怎么,你失望了?”她倔強地仰起頭,狠狠地瞪著他的眼睛,豆大的淚珠卻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滑落。
“不許喝了,跟我走,出去。”他伸出左手去拽她的手臂,她不肯,一把把他推開,然后自己也因為重心不穩(wěn),跌到了沙發(fā)上,然后整個人蜷縮在了一起,抱頭痛哭起來。
方言往后退了幾步,站定之后,在桌子邊看著她痛哭的身影,不知該如何安慰。他很想走過去抱住她,把肩膀給她靠著,哪怕她會打他,罵他,他都能接受,可是她不會接受的,只會再一次推開他。
那一年,自己被炸傷之后,在醫(yī)院躺了三個月才出院。記得昏迷醒來那天,他竟然見到了久違的母親,得知已經(jīng)到了新一年,他的精神處于崩潰狀態(tài),他想找手機給程祜打個電話,可是自己被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根本動彈不得,母親陳玉汝一邊抹著淚,一邊讓他不要動,好好休息。 他掙扎著想起來,但是渾身的疼痛感讓他根本沒法坐起來,一會兒之后,他又睡了過去。
半個月后,他能坐起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動不了了,這對一個常年與實驗打交道的人來說簡直比丟了性命更嚴重,說好的來美國是為了追求夢想,卻成了一生的噩夢。除去這些,自己身上也是累累的傷痕,巨大的傷口自己看得都觸目驚心,如果程祜看到,不知會有什么感受。
那些天,躺在病床上,他在想著該如何告訴程祜這個事實,告訴她自己的右手殘了,這輩子都做不了與物理相關(guān)的東西了,還要告訴她自己渾身都是傷,指不定哪天舊傷復發(fā)就要進醫(yī)院,這對自己來說都那么難以接受,更何況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
于是,他選擇了不說,這些傷痛還是讓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禍不單行的是,那段時間,蕭瑞景在國內(nèi)探視了自己的父親,告訴蕭天成自己凈身回國了,蕭天成聽后勃然大怒,覺得蕭瑞景辜負了自己的心血,沒有好好履行他的心愿。
讓蕭天成決定要魚死網(wǎng)破的事是:方遠達竟然違背承諾,并未照顧好自己的妻兒,蕭瑞景回國后不就,蕭母因為長期抑郁染上的重病,離開了人世。蕭天成一怒之下將方遠達和他同流合污的事情抖了出來,短短一個月間,方遠達就被收監(jiān)了。
那是黑暗的一個月,程祜在新聞上看到方遠達的消息時,原本消沉的心又被蒙上了一層陰影,有那么一刻,她覺得是自己傷心過度,頭腦不清醒了,那么一位慈愛的長輩,竟然也因為貪污受賄事件被抓了。她突然不明白方言他們一家人了,好好的一個方家就那么四分五裂了嗎?
身在美國的方言在得知父親的消息時還躺在病床上,原本還對回國抱有一線希望的他,這次徹底死心了,一個殘廢的人,已經(jīng)夠拖累她了,如果再讓她踏入一個人盡皆知的腐敗的家庭,對她來說不公平。
陳玉汝因為方言的事辭了工作,飛到美國來照顧他,原本已經(jīng)已經(jīng)焦慮不堪,再加上方遠達入獄,母親的身體一下吃不消了,直接暈倒在了病房。
一個在監(jiān)獄,兩個在醫(yī)院,這樣的一家三口,實在可悲。
……
“小祜,對不起。”他很誠懇地道著歉。
她抽泣著,抬起了頭,近乎瘋狂地喊道:“我只想知道,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怎么能一聲不吭就從我的生命力消失了?”
“小祜,你冷靜一點,你跟我出去好不好,我們到一個安靜的地方坐下談。”方言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在哄著她。
“我不要,我就要在這兒。”說著,搖搖晃晃地從沙發(fā)上坐起來,又要去抓那瓶酒。
他一個大步跨過去,用身體擋住了她的路,伸出手臂,緊緊地按住她的肩膀。因為酒精的作用,她竟然沒有感覺到,他右手的力度遠遠比不上左手的力度,甚至右手都不能好好捏住她瘦削的肩。
她全身都哆嗦著,牙齒輕輕地咬著嘴唇,眼睛瞪得圓鼓鼓的,已經(jīng)哭花的妝容顯得整個人特別憔悴。她有些站不穩(wěn),在他的手臂下東倒西歪,卻還是倔強地望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