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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只能離開了，我還能干什么？”他苦笑，卻俯身過來吻一吻我的眼，“所以，我后怕得很。”

他繼續說下去，“直到突發變故，你逃進這山里來。我沒有破開封印的法子，又不想看你難受，所以只能同你疏遠些。可那日我替你擋下黑熊的爪子，卻不想自己的血濺在了你身上，原來我給你下的禁制有了裂隙，才必須要盡快破開那咒術。所以，你去薰那里呆的那些天，也不是壞事。”

“你把我接回來就是已經知道破除之法了？”

“不是，”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破除之法是你回來以后逼出來的。”而后看著我幽幽道，“在無間地獄將你帶回來是因為我怕你忘了回家。”

在東天住了一夜，第二天果真東天南海的事情全沒了。趁著鳳彥能叫雪團子來找我之前，霧施一個術帶我脫了身。

順道去了上界看看小老虎，順便看看老君的宅子。

宅子大抵是被用仙法收拾過了，各處布置皆與往常無二，若不是見屋脊上缺的那幾片青玉琉璃瓦，我肯定要懷疑之前見的是幻象了。

宅子里的小娃說小老虎又被老君帶去仙山了。

這樣就無趣得很了。

騰著云才到南天門，卻被黎湍上神擺手攔住了。薰和赫在上神身后立著，同霧一樣都是掛著一張沒有一絲情緒的面皮。

上神沖我慈祥一笑，“然兒，我有些瑣事要同這三人說一聲，你看……”

霧偏頭看我，語氣波瀾不驚，“然兒先回山上宅子里等我便是。”

而后又在袖擺底下握一下我的手傳音過來，“為夫一會便回。”又是那人一貫揶揄我的調笑的語氣。

于是我又禁不住要露一下我的尖尖狐貍牙……

可無奈那三人是被上神叫走的，我也只好一人先回宅子里去。

回去的時候，下午日光正好，卻看見原先那叢緋菀似乎比原先蔫了幾分。我往上頭灑了些水，見它莖葉并無什么異樣，便也就轉身進了房里。

大抵是這山上冬日里涼一些，它們有些受不來。

才坐在桌前翻了幾頁書，正出神卻見一只紙鶴扇著翅膀悠悠飛過來，末了收了翅子落在窗沿上。

是那人送來的，只說是事情有些棘手，怕是回來要晚些。又說了些囑托，看來是要到夜里了。

入夜，我自己一人在床上窩著，迷迷糊糊間只覺的云被底下全是那種帶著涼意的香味，卻沒有往日里合心的溫熱。

心里有點難受，輾轉幾次卻只是覺得時間綿長。本來紙鶴上那人是要我早睡，可現下卻覺得心里憋悶，再睡不著了。

后來看外頭月色正好，便干脆披上衣裳從院里取了壇酒出來。矮榻旁堪堪落了一片月色，便甩了鞋襪窩上去，一面出了個火系的小陣放在桌上溫酒，一面眼風掃著院門口，總是覺得那人會一下子推門進來，然后笑著看我。

然而，酒壇見了底，院門依舊虛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