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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樓才發(fā)現(xiàn)地上的雪早已積了寸余，松松軟軟，腳踩上去就留了一串印子在身后。

我在大氅里掙扎許久才好歹露出大半張臉來看清前路。街上清凈得很，滿眼也不見而三行人，但雪里空氣越發(fā)清透，帶著涼意吸進去，只覺得神清氣爽。

口鼻間盡是油栗的焦香。

轉(zhuǎn)了幾條巷子才見到這栗子鋪，鋪子里擠滿了人。

也不知是來避雪的，還是來消饞的……

我吸一吸鼻子，覺得肯定是后者居多。

往鋪子里瞄一眼，下到垂髫小兒，上到黃發(fā)老者，一應(yīng)俱全，各色人等應(yīng)有盡有……

自然也不乏娉婷佳人。

我往左跨一步，站進一道廊檐下，又費勁從袖口里挑出一根玉指來，往前一指，我轉(zhuǎn)眼去瞧他，“那兒，人太多，我在這里等著？”我在最后還故意把音調(diào)轉(zhuǎn)了轉(zhuǎn)，以清楚的表明這是句問句，借此彰顯這句話的風(fēng)輕云淡。

他意味深長看我一眼，才緩緩應(yīng)道，“好。”

我在身后將那人的背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了許多遍，最后不得不感嘆，縱使罩在這大氅里，也得承認(rèn)那人的身形生的就是完美。

掃一眼紛紛揚揚落下來的雪花，我不禁感慨了一番此等良辰美景，又瞇起眼準(zhǔn)備看戲。

果然，不多時便有兩位娉婷紅粉佳人從鋪子里走出來，停在鋪前的廊檐下。

我說是紅粉佳人，其一便是因為這二位佳人身上的罩衣過于紅粉……

那二位小姐顧盼生姿，我猜若不是將自家郎君落在鋪子里了，便是在鋪子里找見了自家郎君。

只見大桃紅從袖口里挑出蔥段似的纖指，沖鋪子里正買著栗子的那人點一點，轉(zhuǎn)頭對小桃紅輕啟朱唇。

奈何狐貍耳朵尖尖，我想聽不清楚都難。

“晨兒你看那邊那位公子，可記得是曾見過的哪位侯爺？”大桃紅語中含羞。

我方才看這小姐的舉手投足，便曉得她定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可如今這話一出口，我立馬就明了了，不單是大戶，而且是哪家侯府相爺?shù)男〗恪?

小桃紅轉(zhuǎn)身瞧了那人一眼，轉(zhuǎn)過頭來笑道，“不曾記得見過。”又拿帛帕掩了嘴，只看的一雙眼里波光瀲滟，“小姐莫不是淡淡看中了這位小侯爺？”

“胡話！”那小姐低叱一聲，卻紅了珠玉似的耳根。

我無語望一回天……這頭一回見面便能談及看上看不上的問題，看來這凡界的帝都的確不比別處，人情風(fēng)致當(dāng)真是開化得很，只怕那九天上的諸位仙友見了也得稍加思索一番。

小桃紅笑著蹦蹦跳跳出幾步開外，卻又探著身子回來沖大桃紅辦了個相，壓低了聲音笑道，“小姐稍等，我這就去將那公子請來。”

“晨兒……”那小姐一聲嬌嗔卻不見了后話，只見得那兩抹煙眉稍彎，若有似無的笑意就浸出來。

轉(zhuǎn)臉去看那人，卻見他拎著個油紙包出了那鋪子，正朝我這邊過來。

于是我忙別開臉，轉(zhuǎn)而望著路對面的一泓水色。

天雖飄雪，可這一條河卻未見結(jié)冰，水面上白霧蒸騰，水氣氤氳。

我勾著唇角笑得不露聲色，繼續(xù)支著耳朵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