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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忽然又想落淚。
這種感覺太過強(qiáng)烈,以至于在我意識到的時候眼眶里早已滿是水澤。
我也覺得很奇怪。
總覺得從前我應(yīng)該跟他很熟才對,可是就是一絲一毫也記不得。
心里難受,一直空洞著疼。
也對,應(yīng)該不至于吹一會兒夜風(fēng)就能把我吹成這樣。
“為什么會哭呢?”他從后面伸手要來擦我的淚。
我覺得尷尬,慌忙從他懷里連滾帶爬逃出來,自己使袖子抹一把臉,“我也不知道”抹完臉才敢去看他,“大概是吹風(fēng)吹過了。”
我站著他坐著,靜了很長時間。
終于,上神還是拍拍衣擺站了起來。
他走近過來,伸手拉住我,“有些東西還隱得很深,比如……”說話時他的眼神里的情緒曖昧不明,像是在講一個只有我倆才聽的懂的笑話,只聽他緩緩又說出兩個字來,“你我。”
很明顯我聽不懂。
我看他這樣,忽然很擔(dān)心我從前是不是欠了他老人家什么東西。
于是我又仔細(xì)想了想,其實,只要不是錢,其他都好說。
我低頭思索著當(dāng)前的情形,卻忽然看見那人寬松的袖口里一道疤痕分外扎眼。
好像一下子又聞見了血腥味……
“為什么這傷不見好?”上一回黑熊精實落落的一爪還歷歷在目。上神上次可是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幾道紅痕……
“我在刀上下了咒,好的慢些。”
“為什么要下咒?”我不解。
還從沒聽說奐霧上神還有這樣的嗜好。
“因為只有下了咒,血才能一直流。”他看著我,滿眼溫柔。
夜未央,素紗輕揚(yáng),竹香滿堂。
小老虎從外頭屁顛屁顛跑進(jìn)來……
看我醒著,眼里精光四放,縱身便撲上來。那顆碩大的腦袋在我身上蹭了個夠,才找了個挨著我的地方趴下來,腦袋蹭在我身邊,尾巴一搖,便貼在上神身后去,幾乎用身子將我倆圈起來……
我無奈,只得手腳并用從隳的圈子里爬出來,換個舒服的姿勢靠它躺下。
才閉上眼,就聽身后一陣衣料的聲響,隨即身上一暖,那人用衣袍輕輕將我裹起來,沒待我反應(yīng),就被拉進(jìn)一處溫暖的懷里去。
我僵在他懷里,動也不是靜也不是,臉上尷尬燒起來。
“天已入秋,夜間寒涼。”那人的聲音不濃不淡響在身后。
我聽他漸沉的呼吸聲,便小心放軟了身子,卻不成想才放軟了身子就被那人手上一施力拉得更近。后背貼上他的胸膛,雖是隔著幾層衣料,卻還是清楚覺出那人身上的溫度來。
臉上發(fā)燒,可這背后的溫度倒是熨帖舒心。
“好夢。”
那人的聲音在暗夜里繾綣的響在耳畔。
我閉著眼睡不著,想起剛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回憶。
我有兩個哥哥,奐薰和奐赫,唯獨我自己跟了娘的姓,取名泠然。
可出征那日前堂有三道穿著蒼黑色天蠶軟甲的修長身影。
除了薰和赫,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說,
若我活著,便一定會找到你,讓你重新記起我。若我沒能去找你,你只能忘了我,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