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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卻只見他老人家一縱越過山崖的瀟灑背影。

……我覺得背后一陣惡寒。

方才跳過來全是仗了這地形的緣故，這面低那面高，我才敢一閉眼一跺腳……

如今我在這面含情脈脈望著他老人家飄飄忽忽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野，我這個(gè)悲憤……

想跳又不敢跳，不敢跳卻又不敢不跳……

隳不知什么時(shí)候過來的，半俯下身子在我腳邊，展展翅膀，似乎是要我上去。

我抱著隳的頸子伏在它背上，隳身上的溫度喜人，像是一個(gè)人的懷抱。

我忽然記起來了，神陣?yán)锏南阄叮巧仙竦摹?

忽然想要回去，想要見他一面，一面也好。

隳飛得快且穩(wěn)，剛推開門便聽見薰的動(dòng)靜，“倒是回來的不慢。”

……我乜斜他一眼，打算往屋里走。

“信。”他遞過來一只信封，站在一旁若無其事抬頭看天。

……不就是想看信，不讓你看你照樣也看不見。

手上信紙有種熟悉的味道，我悄悄運(yùn)氣穩(wěn)住心神，單是這，我也知道是誰寫來的。

只知那人長得不凡，卻不想這字也這般俊秀。

一旁某人的眼睛像是黏在了這張紙上。

信紙往后一揚(yáng)，“看看吧。”

“其實(shí)然兒你可以不讓我看的……”身后那人笑得不可謂不風(fēng)情。

我白他一眼，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其實(shí)信上說的東西薰早跟我提過。

前幾日早有霧的飛鶴來傳音，說的正是這事。

冥帝贊桓手上的煉妖壺不知所蹤。這六界能從他那無間地獄拿出神器的，不過就是幾人而已。

怕就怕是落在鬼姬霈燏手上，若是如此，六界不免又要受一場血雨。

才讓隳進(jìn)了屋，卻聽屋外有人笑道，“然兒，收拾東西吧，你那奐霧上神還等著咱們呢。”

我胡亂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關(guān)了房門。

那人走近，隔著明紙隱約看出身形，“怎么，不走？”那人倚在門前石柱上，模樣疏懶隨意。

“不了，今天累了，明早再說。”我伸手捂住眼睛，又有水澤。

“也好。”那人在屋外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回了房中。

在房里悶了一下午，胡亂翻的幾本書竟一個(gè)字也沒進(jìn)心里去。

抬頭卻見窗外已是墨色，方才直覺時(shí)間綿長，卻不知已是這個(gè)時(shí)辰。

順手抓了外袍，看門出去看雪。

抱膝坐在檐下，隳也蹭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它這樣竟比我還要高些，蜜色的眼睛盯著月亮，映得明明滅滅。

也怪，這申首山雖說一直下雪，晚上卻總有月亮。興許是下雪的緣故，空氣顯得格外透明，天上月痕一抹，淡且寥遠(yuǎn)，邊緣卻是清楚，像是甩在天上的水滴。

心里隱隱約約生出一種柔軟來。

我轉(zhuǎn)頭看一看隳，“你說，我是不是該回去了？”

隳偏頭看我一會(huì)，又回頭去看它的月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