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揩凈了血,我用拇指勾起中指,使用這個許久不曾用過的召喚術。
銀光一現后,我將身子蜷縮起來,頭埋在臂彎里。
“怎么?又有人惹殿下不高興了?”一旁有人慢慢走過來,一副調笑的語氣。
“沒有。”我賭氣在衣袖上抹一把臉,抬頭去看他。
眼前的人灰紫色的眸子,俊逸秀雅的眉眼,寧靜沉穩。
“哭了?”他伸手揩去我的淚,眉峰漸漸顰起來,“怎么了?”聲音有些低沉,但依舊溫柔清潤,十分好聽。
忽然覺得委屈,埋臉在臂彎里,“薰,我想哭。”
他嘆一口氣,在我身邊坐下來,一面伸手將我拉到懷里去,又給我順一順氣,“哭吧,我不是在這陪著你嗎。”
于是那一夜我在他懷里哭得昏天黑地,卻不知道是為什么。
“然兒,”他順一順我的發,手停在我的腰際,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你最后,還是回去了,是吧?”
我全沒聽懂,只是在他懷里縮著,淚水卻一個勁的流,像是決了堤。
清晨陽光燦爛稀薄,透著一股子清新味。睜眼卻發現還在原來的房里。若不是空氣里像是夕陽一樣和煦的淺淡香氣,我甚至覺得昨夜是場夢。
鼻頭一酸,我趕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屋外有人叩門,不急不緩的聲響在兩聲之后停住。
我從一旁扯來外袍披上,直身靠墻,“進來吧。”
薰手里托了只碗,走進在床邊坐下,拿勺子攪一攪,“昨夜淋了雨,先把這藥喝上。”
茶色液體暖暖的帶著清苦味下了肚,我將碗遞回去,“薰,我這幾日心里煩悶,不如帶我去你那里住上幾日?”
“我那山上可是冷得很。”他笑著接了碗,便算是應下了。
午后陽光大好,薰帶我啟程。他的御云術找來一大塊軟乎乎的云彩停在院里,一天沒見到人的上神竟也在院里站著。
上神沖我笑一笑,眼尾略彎。明明很是好看,可我卻覺得他臉色蒼白得嚇人。
我低頭看那云彩,盼著迅快來把我帶走。
“會回來吧?”很熟悉的聲音,飄飄忽忽響在耳畔。
我一驚,抬頭去看對面那人,卻說不出話來。
他垂眸,長長的睫羽形成陰影,眼里的情緒全被遮了去,依舊是那個冷漠的上神。
剛剛的聲音像是幻聽,卻又很真實的響在耳畔,那么繾綣的留著。
坐在云上,薰說要走很長時間的路,于是我們打坐調息來打發時間。
雖然這樣顯得時間更長。
薰是我所見的第一只幻狐,曾是宣國的占星師,通占卜曉醫術,靈修深不可測。三百年前從宮中離開,再無消息。人言曾見他被封于震澤冰穴,也有人言曾見他在從極之淵。然世間種種傳言皆為虛幻,他所居申首之山,大抵只有我知曉。
雖已煉得仙軀,可這申首山上的寒氣還是要命。我攏一攏衣襟,卻看見一旁某人遞過來一件小東西,通體瑩潤似有微光。
“這是湯谷火麒麟送的,帶上或許暖和些。”
送的……我背后一陣惡寒,誰都知道火麒麟不是什么好客的主,更何況,這是它的……鱗甲。
我膽戰心驚帶上那片鱗甲。
但是帶上的確暖和……
從到申首山開始,雪就不停的下,不大不小,洋洋灑灑。
薰說這申首山無冬無夏,雪永遠都不會停。
這山上日子倒是清閑,我窩在藤椅里隨手翻著書,看幾行便沒了興致,無聊看著窗外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