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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大叫出聲:“白劍,白劍——”
大叫聲喊醒了一旁的顧逸風,他伸手開了床頭燈,側身看向安靜,她剛才叫了什么他沒聽清,他叫她的名字:“安靜!”
安靜含糊呢喃了一個名字,顧逸風眉頭立馬蹙起:“為什么你總是忘不了那個家伙?連夢里都叫著他的名字。”
顧逸風眼里透出幾絲難過,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如果你說要我的心,我可以把心挖出來給你,只要你不嫌惡。”
安靜好像沒有聽見似的,不停呼喚著白劍的名字,氣得顧逸風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許叫!”
“白劍……”安靜細小的聲音還是從指縫間漏出來。
顧逸風忍無可忍,猝然伸手扼住她的脖子:“再叫我掐死你!”
安靜停了一會兒,然后緩緩的又叫了一聲:“白劍。”
顧逸風眉峰一擰,鼻子登時變成打氣筒,吸氣呼氣好幾個來回,他好幾次真想用力掐死她算了,最終還是不忍心用力,只是圈著她的脖子:“說,你愛顧逸風。”
“我愛……”
他屏氣凝神等著她說,然而在她真要說的時候,他突然失去了聽的勇氣,低頭就吻,牢牢封住她的嘴,把那個名字封死住……而那只原本圈住安靜脖子的手不知什么時候爬上了安靜的面頰。
安靜被吻醒了,睜開眼睛看著顧逸風,她看見他的眼角處有一滴淚無聲的落下,在面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在黎明的晨光下折射出令人心疼的光。
是的,心疼。
不知道為什么,那一刻,安靜突然心疼起了這個男人。
多可憐的男人,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想吻只能趁人睡著的時候偷偷的……
當顧逸風睜開眼,他愣了愣,從她身上起來。
“我上班去了。”他掖掖被角說:“天還早,你再睡會。”
安靜不說話,她不知道說什么,看著顧逸風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慢慢背過身去,閉上眼卻再也無法入睡。
她想念白劍,瘋狂想念。
“白劍,你好嗎?”
“我昨晚做夢夢到你了,你去哪兒了?收到短信回我一個,好嗎?”
“四個小時了,你沒有回我短信,你在哪兒?在忙嗎?”
一條條短信發過去,石沉大海,盡管傷心,安靜還是安慰自己,也許他沒有看到,也許他在忙。二十四小時后,安靜拿起手機,手機屏幕干凈的讓她想哭。
“白劍,我等你一天了,再忙也該忙完了吧?你一天不看手機?我不相信!你是不是還在恨我?如果我說跟你離婚非我所愿,是我逼不得已,你愿意原諒我嗎?”
第二天,依然沒有回信,安靜煩躁的發怒了。
“你故意的對不對?為什么不理我?你到底在哪兒啊?”
“再不理我,你會后悔的!你這輩子休想再得到我的任何消息!”
可是第三天,安靜終究被思念折磨得又軟化下來。
“白劍,我好想你,我求你不要不理我……”
“理理我,好嗎?我求求你,理理我!”
安靜一邊發短信一邊眼淚落下來,等啊等,終究是等不到白劍的回信。
瀕臨奔潰的邊緣,她忍不住打過去,在如鼓的心跳聲中聽到的卻是令人絕望的停機,安靜愣了愣,然后給他的號碼充值。
一百一百的充進去,到底充了多少“□□”已經記不清,那端竟仍然停機。
(3)
“嘩”的一聲,窗簾被拉開,陽光穿透落地窗打在地板上,照亮黑暗的臥室。
安靜翻了個身,無意間的一睜眼,直接嚇醒了。
“誰?”正對著耀眼的陽光,安靜眼睛都掙不開,瞇著眼艱難的辨認著眼前的女人:“茜茜?”
“可不就是我嘛。”楊茜茜對安靜笑一下,拍拍她的肩膀:“起來吃飯了。”說完轉身出去了。
安靜揉揉眼睛甩甩頭,趿上脫鞋走出去,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香噴噴的美味菜肴,看得安靜目瞪口呆。
楊茜茜解了圍裙為她拉開椅子,安靜帶著困惑坐下,楊茜茜站在她身旁,夾了一塊拔絲土豆到她碗里:“上次你說懷念拔絲土豆了,一直沒機會做給你吃,快嘗嘗我的手藝吧。”
安靜一頭霧水:“你……”
“你”了半天沒“你”出個所以然,楊茜茜知道她在困惑什么,嘿嘿一笑說:“我現在是這個家的傭人,從今天起一直到你生產為止,你的飲食起居都由我來照顧。”
“啥?”安靜睜大了眼睛更困惑的望著她:“怎么回事啊?”
楊茜茜放下筷子,表情沉重起來:“安靜,我對不起你,我一直想著要補償你,正好今天早上逸風讓我找家政,我就毛逐自薦了。”
安靜愣了下,顧逸風找家政?
楊茜茜點頭:“對!他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還說你以后肚子越來越大會很不方便,就找家政照顧你。”
“是嗎?”安靜低下頭來摸著肚子若有所思:“他好像真的很想要這個孩子,可是這個孩子不該來到世界上。”
楊茜茜搖頭:“我了解逸風,除了你他不會再愛別的女人了。”她的眼神中帶著一股淡淡的哀傷:“他知道你不愛他所以才更想要你們的孩子,安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啊,你有他的孩子……”
安靜吃著心心念念的拔絲土豆,卻嚼之無味:“孩子本該是男女愛情的結晶,可這個孩子對我來說只是恥辱。”
楊茜茜再搖頭:“你不要這么想,逸風是愛你的,這個孩子是他對你滿滿的愛啊。只是你不愛他。如果你也愛他,那這個孩子就不是恥辱了。”
楊茜茜握住安靜的手:“如果你不給他這個孩子,也許他這一輩子都做不了一個父親了。安靜,算我求你,看在我的面上,給他一個孩子吧!你想啊,也許他有了孩子以后,就會放過你了。”
“會嗎?”安靜看著楊茜茜不由得苦笑:“就算他會,難道我要用一個孩子去換取自由嗎?茜茜,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生下這個孩子,那我跟白劍就真的玩完了。”
“不會的,白劍他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啊。你要我如何生下顧逸風的孩子然后不管它再跟白劍好?如果以后遇到你要我怎么面對它?裝作不認識嗎?那可是我的孩子啊。看見自己的孩子然后裝作不認識,你做得到嗎?做得到嗎?”
楊茜茜說不出話了,往安靜碗里夾了一些肉:“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吃飯吃飯。”
安靜點點頭:“一起吃吧。”
這一頓飯,兩個人吃的默默無言。
吃著吃著,安靜又想起白劍,鼻子發酸,手上的筷子也停住了,楊茜茜納悶的問她:“怎么了?”
“你手機月租多少啊?”安靜問。
楊茜茜愣了下:“五十八,干啥?”
“你說有沒有人月租超過一百的?”
“有啊。”
“那二百呢?三百呢?四百五百呢?為什么我給一個人充了好幾百,那人還是停機?到底欠了多少費啊?”
楊茜茜呆了一呆:“你傻啊,那人肯定不是欠費停機,八成是把你拉黑了。”
安靜狂搖頭:“沒有啊,我用別的電話打過也是停機。”
楊茜茜“哦”了一聲:“那估計是打10086轉人工自己要求停機的。誰啊?這么狠。”
一句話,問得安靜眼淚汪汪。
他不是欠費停機,而是主動停機!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
無助,彷徨,絕望的情緒深深的抓住了她。
安靜終于奔潰了,哭著編輯短信,顫抖著手發過去:“不要,不要這樣對我!白劍,我求求你,不要對我這么狠!求求你,理理我……”
記得《大話西游》的結尾,紫霞仙子和至尊寶在城墻上看見扛著金箍棒落寞遠去的孫悟空,至尊寶說了一句話:“他好像條狗啊!”
那個時候,不懂這句話什么意思,不明白用狗形容一個人有何深意。
安靜覺得現在她的心境,就如至尊寶所說的,像條狗。
楊茜茜看安靜這樣,猜都猜得到那人是誰了,她嘆息說:“安靜,忘了白劍也許你會快了點。”
安靜嗤笑:“忘?談何容易?你能忘了顧逸風嗎?”
楊茜茜眸中一痛。
是啊,忘記一個過去現在還深深愛著的人,談何容易?
安靜和楊茜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很火的《步步驚心》。
若曦最后給八阿哥機會,放棄爭奪皇位,答應還是不答應?八阿哥的反應讓若曦幾經掙扎終于決定放棄,漫天飛雪中哭著狂奔而去,一頭栽倒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有情人卻不能終成眷屬,沙發上的兩個人聯想到自己,完全陷在悲虐的劇情里,臉上都流淌著淚水。
顧逸風下班回來,原本是興高采烈的,此時臉上黑云密布,找不到一絲高興的痕跡。
遙控器握在安靜手中,他疾步走過去一把奪了關掉電視。
“你不知道她是孕婦嗎?”顧逸風氣急敗壞的對楊茜茜高聲吼叫:“怎么讓她看這種壓抑的電視!你不知道孕婦要保持心情愉悅嗎?”
安靜的嘴角不由得一扯,跟個變態在一起還哪來什么心情愉悅?
楊茜茜完全被顧逸風的大聲嚇住了,她手足無措的站起來,怯聲嚅囁:“我……”
“是我要看的。”安靜忍不住挺身而出維護好朋友,她胡亂抹掉臉上的淚水,仰頭看向顧逸風:“不關她的事,你不要兇她。”
顧逸風的眉頭皺得死緊,拳頭也握緊了。
安靜想了想還是避開的好,于是趁他發作前起身站起來,徑直越過他拐進了房間。
顧逸風愣了愣,馬上跟過去,卻被楊茜茜叫住:“逸風!”
顧逸風腳步頓住,回頭,他看著楊茜茜思索了一陣,然后從皮夾里抽出數張鈔票:“這是你一天的薪水,明天你不用來了。”
楊茜茜看著鈔票發愣:“你怪我?”
“不怪你怪誰?”顧逸風此刻沒有心情也沒有耐心,他懶得跟楊茜茜多費唇舌,轉身朝安靜房間大步走去。
楊茜茜手一松,數張鈔票翩然飄落,像落葉一樣落在腳邊,悲傷如她。
是她的錯嗎?好好好,都是她的錯行了吧!
臉上猶有淚痕,新的一行淚又無聲的滑下。
沒過幾天,顧逸風把厚厚一疊鈔票拍在楊茜茜面前:“你回來吧,我給你加薪。”
楊茜茜望著他很久說不出話,又是笑又是流眼淚:“你朝我招招手我就要屁顛屁顛跟你回去嗎?”
顧逸風習慣了楊茜茜的百依百順,面對她突然之間的反抗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淡定:“嫌少?”
楊茜茜傷心的笑了:“你這是在侮辱我。”
“好吧。”顧逸風失了耐心,皺起了眉:“那你到底回不回來幫我?”
“你不是怪我照顧不好安靜嗎?怎么又要叫我?”
“因為我需要你。”
楊茜茜一下子愣住,嘴角不由自主上揚,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么?”
顧逸風懶得重復一遍,只是說了句:“別人照顧她,我更不放心。”
楊茜茜失望的低下眉眼。
自作多情!
他需要她,他怎么可能需要她?楊茜茜為自己感到悲哀,被他傷了那么多次了,仍然對他不死心啊,他隨便一句話就能讓她心神蕩漾。
“怎么樣,到底幫不幫我?”
“我幫。”
楊茜茜覺得自己真是無藥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