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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座白墻別墅臨水而立,遠遠望去,像在水一方的伊人。
這是顧逸風的別墅。
安靜第一次踏進別墅大門,是在畢業那天,帶著復雜的心情被迫住進來,一晃都已經兩年了。
安靜病了,從簽售會上回來人就暈倒在了客廳,被顧逸風發現,抱回了床上,已經三天了,一直高燒不退。
顧逸風十分擔憂,把工作放在一邊日夜坐在床邊守著,頭發蓬亂,下巴處泛著青色的胡渣,一副為伊消得人憔悴的模樣。
楊茜茜來看安靜,看見他這副模樣很心疼,才終于不得不承認自己內心依然愛著他的事實,痛苦的閉上眼,過了一會兒睜開眼說:“逸風,你去睡會吧,她醒過來我叫你。”
“不!”顧逸風看著安靜固執的說:“我要讓她醒過來第一眼見到的人是我。”
“你別太擔心了,安靜身體一向很好,不會有事的,倒是你……”
“天色不早了,”顧逸風揉著額角,聲音疲憊,直接下逐客令:“人你看過了,可以回去了。”
一肚子關切的話都被堵了回去,楊茜茜站在那里眼中閃爍著委屈的淚光,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傷心的轉身跑出去,出了大門仰起頭看向天,被一道刺眼的陽光照得睜不開眼,頓時失笑。
她恨顧逸風,可是恨過之后,還是愛……
夜晚的白墻別墅發出熒光,像一只巨大的螢火蟲。
安靜一直做夢,夢到分手時白劍痛楚的眼神,死死抓著她的手不肯放,流著悲傷的眼淚說:“失去我你會失去整個世界!”最后被她一根一根掰開手指絕望的離去,還有那一頓狗血淋頭的臭罵:“莫安靜,你是個賤人!”
安靜伸出手想抓住些什么,顧逸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安靜先是一頓,而后反握住那只手貼在臉頰上,喉間發出夢囈般的聲音:“對不起,別走……”
顧逸風柔聲說:“我不走。”
安靜猛地一怔,睜開眼來,一看是顧逸風,立刻松手。
顧逸風收回手一看,手心里一片潮濕,愕然的望向她:“安靜,你怎么了?”
“沒事。”安靜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想要坐起來,顧逸風幫她在背后墊了枕頭扶她坐起,她看著他憔悴的面容,不由得皺起眉頭:“你……我睡了很久嗎?”
“你睡了三天了。”顧逸風轉身在床頭柜上拿過藥瓶旋開蓋子,把退燒的藥丸倒在蓋子里送到她的手中,又遞來一杯水,水還是溫熱的。
因為不知道她什么時候醒,所以他每隔半個小時就換一次水,一換就換了三天。
這么細致,這么貼心,這么會照顧人,明明是一個好男人,偏偏把好用在了錯的人身上,無端背負一個薄幸的罵名。
安靜說:“如果你能對楊茜茜這樣好就皆大歡喜了。”
顧逸風的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不耐煩:“我們不提她,好嗎?”
安靜搖頭嘆息:“唉!”
顧逸風正色問:“發生什么事了?怎么去個簽售會回來就變成這個樣子?沒帶傘怎么不給我打電話?”
安靜不說話了,捧著杯子咪一口,再咪一口。
顧逸風笑著把杯子拿掉:“這是白開水,又不是酒。”耐心的等了她一會兒,才說:“我在問你話呢,怎么不說話?”
安靜在想要不要告訴他看見白劍的事情,左右思忖還是決定不說了,她還不確定那個人到底是不是白劍。
顧逸風左等右等不見她開口,只好作罷:“唉,不想說就算了,不逼你……”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好柔好柔,充滿期待的望著她:“安靜,我們什么時候結婚?”
安靜瞪圓了眼睛看他:“你說什么?結婚?”
當初答應跟他在一起是迫不得已,女朋友,情人,哪怕是小三,她都無所謂,都可以接受,只是從來沒想過要跟他結婚!
“你看看你,一點都不會照顧自己,總是叫人那么的不放心,結婚了,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在你身邊寸步不離的照顧你了。”
顧逸風嘴角帶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然后聽到她說:“我今天看見白劍了。”那炯亮的眸光立刻黯下去,呆愣了好一會兒說:“相見甚歡?”
“沒有!他說我認錯人了,可是我知道沒有。我認錯誰也不會認錯他呀!”想起見面的場景,安靜有些氣餒。
打碎他美好的愿望她有些不忍,可是她一定要讓顧逸風明白:“不管白劍怎么對我,我愛的人都是他,一生一世我只愛白劍一個人。”
顧逸風恨恨的看著她:“為什么?你們都已經分手了,現在我才是你男朋友!”
安靜扯起嘴角笑:“那又怎樣?才兩年而已,就算再過兩年,四年,八年,十六年,我依然愛他。”
顧逸風抬高嗓門:“那個家伙哪里比我好?比我高?比我帥?還是比我有錢?值得你這樣念念不忘?”
安靜別開臉,不想再跟他繼續糾纏這個問題。顧逸風用手卡住她的下顎硬把她的臉扳回來,盯著她的眼睛里射出慍怒之色:“我知道你不愛我,我以為只要在你身邊對你好,無微不至的照顧你,愛你,水滴石穿,總有一天你會愛上我。可笑的是我這么做只是證明了你有多么愛那個家伙,我花了兩年的時間對你呵護備至,敵不過那個家伙跟你分開兩年!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顧逸風情緒失控,聲音越來越大,語速越來越快,胸膛不停起伏著,向來溫潤的顧逸風第一次在安靜面前失了態。
“顧逸風,你別激動,好嗎?”安靜的下巴被他捏得發痛,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既害怕又擔憂。
顧逸風努力克制著自己,好一會兒緩了臉色,抱歉的放開她,低頭把臉埋進雙掌:“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悶悶的從指縫間漏出來,壓抑了無限傷痛。
安靜忽然覺得他好可憐,在愛情里,那個不被愛的人總是楚楚可憐的。
(2)
楊茜茜再次來別墅看安靜,剛要進門,一只易拉罐突然從天而降掉落在她的面前,抬頭一看,顧逸風正坐在屋頂上仰著脖子喝酒,一條腿懸在半空中驚悚的晃蕩著。
楊茜茜嚇得魂飛魄散,大叫:“逸風,逸風你干嘛!”
顧逸風仿若未聞,楊茜茜像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沖進屋里把發著高燒的安靜拉出來,安靜看見他也是嚇了一跳,高聲呼喊:“顧逸風,你在屋頂上做什么?給我下來!”
顧逸風手上動作一滯,晃晃悠悠站起來,剛走了一步,又聽她喊:“站住!你別動,我上去!”找到扶梯爬上去,楊茜茜緊隨其后。
屋頂上東倒西歪全是空的易拉罐,風一吹就嘩啦啦滾落下去。
顧逸風轉過身來,看著兩人爬上屋頂。
楊茜茜憂心如焚的盯著他,想走過去又不敢,只能用喊的:“逸風,你要做什么?你別沖動啊。”
顧逸風不理她,握著一罐啤酒醉眼迷離看著安靜:“安靜……”
屋頂上風大,吹得安靜有些頭暈,她向他伸出手:“來,跟我下去。”
“不!”顧逸風搖頭,兩頰泛著醉意,舉著啤酒說:“安靜,你過來陪我喝酒……好嗎?”
安靜面露為難之色,與楊茜茜對視一眼。
楊茜茜說:“逸風,安靜還在生病,不能喝酒,你跟我們下去,我陪你喝,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跟你喝,我要跟她喝。”顧逸風渴望的望向安靜:“安靜……”
安靜猶豫著,過了一會兒說:“好,你跟我下去,我陪你喝,怎么樣?”
“不!”顧逸風又搖頭:“我跟你下去了,你就不陪我喝了。”他腦子混沌,心里倒是清楚的很。
安靜的耐心用光了,忍無可忍抬高嗓門:“顧逸風,你鬧夠了沒有?你到底想怎樣?看著我們為你擔驚受怕你很開心嗎?”
顧逸風一怔,旋即笑開:“你擔心我?”
他向她邁了一步,逼得她不由得向后退一步。
“擔心什么?擔心我掉下去?”
“你在害怕?”顧逸風又向她邁了一步,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她被迫又退后一步。
一旁站著的楊茜茜也莫名感到一絲害怕:“逸風,你別這樣。”
顧逸風依然不理,又向安靜邁了一步,咄咄逼問:“害怕什么?怕我掉下去死掉?”
退無可退還要退,安靜身子向后一仰,楊茜茜嚇得捂住了眼睛。顧逸風及時伸手攬住安靜的腰,才避免她掉落下去。
他說:“那你跟我結婚!”
“你……”安靜怔住了。
顧逸風失望的放開她,仰脖將手中啤酒一飲而盡,甩手丟下去,退回到原地轉身看著別墅周圍沉靜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