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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的格局較之霍家則要氣派許多,光回廊長亭就有十來座,圓里的園林也極為講究,高矮胖瘦錯落有致,一叢叢繡球樹修剪得整整齊齊。又穿過一條長廊,繞過一座花園,面前出現了幾間古樸典雅的琉璃瓦房,窗花剪得精致,梨木大門開著,遠遠的便能瞧見里面坐了一屋子的人,兩邊正是霍香藥的二位舅母,中間是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老人滿臉云紋,頗有富態,霍香藥估摸她就是外祖母秦夫人。
周秀禾拉著她進屋,提著嗓子笑道:“喲,大家瞧瞧誰來了!姑母天天盼星星盼月亮,今兒個總算把小人兒盼來了。”末了,又努努嘴,柔聲跟她說,“孩子,你外祖母日夜掛念著你,好不容易來了,可得好好陪陪你外祖母。”
榻上倚著的白發老人早已起身,她大舅母趕緊起身扶住,老太太笑嘻嘻地看著霍香藥,霍香藥蓮步上前,低頭欠身,道了聲:“外祖母好!”又向兩邊的舅母各行了個禮。
秦夫人滿意地打量著外孫女,顫抖的雙手緊緊拽著霍香藥,見其身子單薄,又摸摸她消瘦的臉龐,想到她連日所遭的罪,止不住的心疼,大顆大顆的濁淚從萎縮的眼角流出,眸中蒼茫,二舅母趕緊扶著秦夫人坐下,霍香藥挨著她坐在榻上。
秦夫人聲音渾濁:“可憐我香兒都瘦得皮包骨,都怪你那糊涂爹,非給你許那破皮親事,害我香兒白白受這許多苦,我香兒也是命苦,五歲就沒了娘,可憐我云兒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我孤老婆子和幼小孩兒,云兒當真也狠得下心。”
想起她那苦命的女兒,淚從中來,秦夫人一把抱住外孫女,抱頭痛哭起來,霍香藥想到為了錢財拋棄她的母親,心中也一片荒涼,淚如溪流,緩緩流出。
屋內一干人聽了也無不落淚,一片哀傷,還是周秀禾反應快,打破哀傷:“姑母,二姑娘才病過,身子弱,可哭不得,今兒個是您老人家的生辰,大喜的日子,咱得說些高興的事。”
“還是秀禾想得仔細。”秦夫人擦干眼淚,邊替霍香藥擦淚,邊哄道,“乖孩子,快別難過了,瞧這漂亮的小臉蛋,那叫一個梨花帶雨,還是像我們老秦家的人。”
周秀禾嘿的一聲,道:“姑母說的哪里話,二姑娘是我們秦家血脈,當然是我們秦家人。”
這話秦夫人聽著舒坦,啜了一口,笑道:“就你話說得最好。”
周秀禾接過丫鬟手里的茶,遞到霍香藥手中,笑道:“姑母就愛取笑我,就我這破嘴皮兒哪及得上姑母年輕時的十分之一。”秦夫人年輕時的潑辣和精明,霍香藥早有耳聞。
秦夫人笑著瞪她一眼,喚人端上來幾盤精致的小點心:“外祖母給你準備了許多小點心,都是你愛吃的,你大舅母親自做的,說到做點心,揚州城沒人趕得上你大舅母的手藝。”
“娘和香兒喜歡就好。”大舅母謙虛地笑了笑,一旁的二舅母閃過一絲不屑,自古婆媳妯娌間難平靜,霍香藥早已感覺兩位舅母面和心不合。
霍香藥每樣嘗了塊,笑道:“兩位舅母心靈手巧又孝順,外祖母好福氣。”
大舅母微微笑著,二舅母聽到霍香藥夸她,心中高興,接過話道:“香兒真會說話,知曉香兒愛看史書,恰巧我兄長在國史院做史館史官,就托他帶回兩本剛編撰完的《新唐書》,已差人備好,連同兩樣新打的珠花,姑娘回時一并送去。”
霍香藥謝過二舅母,秦夫人也夸贊道:“難為知書如此有心,娘回頭得多許你幾樣寶貝。”
大舅母面露不悅,二舅母得意道:“娘說得哪里話,香兒也是媳婦的親外甥女,操心她哪還能求賞呢?娘這一說反倒顯得兒媳是求著寶貝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