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滾滾的荔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病房。
李璐晰很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面無血色,嘴唇帶有淡淡的白色,右手手腕裹著厚厚的紗布,隱隱約約透出血跡。阮言走近她,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均池拉住了她的手。
“你先回去吧。我想她醒來,怕看到你會再次激動起來。等她好了,我帶她回B市靜一段時間。你……”均池欲言又止,嘆了口氣。
阮言收回手,別過頭看向窗外,天很藍,朵朵白云漂浮著,她是懂他的意思的。現在,她有千萬句的話想要告訴她的璐晰,卻終不能說出口。她一步一步沉重的走向房門外,心有不忍地看了璐晰好幾眼。她反手關上房門后,身體貼著墻,緩緩地蹲下身,淚水就像決了堤的洪水,涌向她,然后包裹她。耳邊響起璐晰對她說過的話,“我不會讓你好過的。”她做到了,可是璐晰不知道,她一直都不好過。現在,她的心臟就像抽了絲一般,剝落下來。她看到璐晰用死來證明,李璐晰對時煜宸的愛,同時也在懲罰她。阮言艱難地起身,捂住泛疼的胸口,喘不過氣。為什么每個人都要逼她,她的私心,想要留在他身邊的私心,正一點一點地被瓦解。
時煜宸走出電梯的時候,看她雙手抱膝,蹲在他的門口,瘦小的身子讓人忍不住心痛起來。他走近她,似乎是睡著了。他輕嘆一口氣,下午打了她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原來她在這里。他動作緩慢地抱起她,開了門,直接走向臥室,輕輕地把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低頭深情地望著她,過了很久,終于吻上了她的額頭,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你在我身邊,,比什么都好。”于是,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他沒有看到她的眼角,淚珠慢慢地滑落出,她終于要斷了自己的念想了。
她閉著眼,想起作家三毛的《說給自己聽》。
如果有來生,
要做一棵樹,
站成永恒,
沒有悲歡的姿勢。
一半在土里安詳,
一半在風里飛揚,
一半灑落陰涼,
一半沐浴陽光,
非常沉默非常驕傲,
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阮言想,如果有來生,她一定不愿像現在這樣活著。
之后的一天,她坐在婦產科門口,躊躇了很久。她看著,那些來作產檢的媽媽,臉上洋溢著幸福,因為生命而感到精彩。而她卻將要親手結束肚子里的孩子,這個本不該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她害怕,恐懼,卻無能為力。護士叫到她的號時,她傻傻地愣了幾秒,微低著頭,腳步緩慢地走向里面,仿佛每一步都把她推向深淵。
醫生拿著她的單子,掃了幾秒后,又望向她,“確定要流掉這個孩子嗎?”
她不說話,因為她已經沒了能留下這個孩子的理由,許久,她才點了點頭。
“那好。你跟著護士進里面做一下準備,待會兒就能做手術。”
阮言看見醫生的眼里并未流露出同情,沒有挽留,反而有些冰冷,或許醫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場面,而她的心臟卻劇烈收縮起來,害怕不已。
她努力控制自己隨時崩潰的情緒,手撫著肚子,像是作最后的告別。才隨著護士進去,護士示意她把外套脫掉,她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的女護士,剛想動手,手機震動起來。她掏出來,足足愣了很久,才說:“抱歉,我接個電話。”她剛說完,那護士瞥了她一眼,語氣古怪地說:“那請你趕快一點!后面還有人排著號呢!”
阮言走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滑動屏幕,低聲說:“舅媽,怎么了?”
李玉清很激動,以至于聲音都比平時大了幾個分貝,“言言,你姐生了!生了個女兒,可好看了!哎喲,我把照片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