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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哥哥……”
他聽見一聲輕吟。
時間仿佛停止了,他有多久沒聽見這聲呼喚。“挽云……”他帶血的手,顫抖著扶上她的臉。她的雙眼依然無神,卻不斷地涌出眼淚。他當然知道她為何哭,她是個心軟的姑娘。蕭瑞氣若游絲地,“別哭了,我沒事。”
“對不起。”她低吟,反手將劍身刺入蕭瑞的后背。
慕楓循著笛聲找到了單妙語所在,單妙語不但沒有驚慌,反而興奮若狂,“哈哈,大仇得報,大仇得報!”
慕楓不由分說地執劍刺去,單妙語隨意地擋了擋,笑道,“你不去見常挽云最后一面嗎?”
慕楓蹙眉。他判斷裴憐那里還有蕭瑞擋一擋,出不了什么大錯。被單妙語這么一說,他竟有些動搖,“你做了什么?”
“自然是做了件暢快事……”話音未落,富貴樓附近傳來爆破聲,人聲沸騰,尖哨聲四起。慕楓呼吸一滯,他快速地認出了那是慕潯所在的地方。有那么片刻,他腦中一片空白。
“哈哈!原來這就是驚喜。小伙子,慕家很快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快逃吧!”
慕楓拖著腳步,踉蹌了一下,飛身前往茶樓。而中途上,卻有一個黑色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黑衣少年,手執鳳鳴刀。
慕楓認出他來。兩年前,他攜裴憐往洛陽,正是這位叫趙奎的少年劫了道。他沒心思過問他怎么沒死,只覺怒火燒心,他冷冷地說,“讓開。”
趙奎平靜地起勢,答道,“看你的能耐了。”
一刻鐘前,樂姬倉皇而逃,府兵沖進雅間,看見里面一片狼藉,太子和楚王倒地,不省人事。一個全身是血的女子撕扯裙角,給奄奄一息的齊王包扎。她眼里噙著淚,手上動作麻利,嘴里念念有詞。
府兵將她團團圍住,為首的士兵長看見這亂像,腳都軟了,這些可都是皇子啊。他抓過裴憐質問道,“你是誰,這里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裴憐冷冷地反問,“斗毆這么大動靜你們一個個聽不見,都聾不成!還不趕快去找傷藥!齊王要是出了個三長兩短,自有人治你們的罪!”
裴憐說的義正言辭,士兵長雖然氣,卻不得不承認,裴憐說的是對的。打發了幾個手腳快的去找藥行,親自把太子扶起來,心里頭把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
該做的都做了,裴憐不停地在蕭瑞耳邊喚著他的名字。她的手緊緊壓住蕭瑞的傷口,不敢有一點松懈。
突然,樓外尖哨聲四起,一陣巨大的聲響從外面傳來,有人不停地喚著“救家主、救家主!”
她的腦袋被人“咚”地敲了一下,嗡嗡作響。她熟悉那尖哨聲,阿潯怎么會在這里,怎么會這樣?剛才的聲音是阿潯那傳來了?他受傷了?
“姑娘,姑娘,流血了!”旁邊的府兵提醒道。
她緩過神來,蕭瑞的血正不停地溢出來,她的視線模糊了。怎么辦……怎么辦……
突然有人壓住她的手,她抬頭,是個陌生男子。他蹙眉問,“你把九弟傷成這樣的?”
裴憐無力回答他的問題,無暇思考他是誰,她焦急地說,“你能不能去催催他們,我急需針線。”
蕭安說,“你的手可別再松開了。”
裴憐拼命地點頭,眼淚啪啪地滑落。這是她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刻,蕭瑞身負重傷,慕潯生死未卜,她的耐心被耗盡,她怒斥道,“你們好了沒,齊王要死了!”
士兵長聞之色變,又出門去催。
大夫被一群人簇擁著,跌跌撞撞地跑進屋子。裴憐在肩膀上蹭了蹭,擦干眼淚,顫抖著說,“給我針線!”
大夫猶豫了一陣,他才是大夫呀。
“快!”裴憐吼道。大夫哪里見過這么厲害的女子,哆嗦著打開藥箱,卻不小心打翻了。蕭安拉開他,撿起針線,遞給裴憐。
血源源不斷的流出來,看不清傷口,裴憐不停用袖口擦拭著,還一邊抹眼淚,臉上稀里嘩啦的都是血跡。
蕭安不忍,說道,“我來幫你。”上前壓住傷口。
針線刺穿皮肉時,裴憐的眼淚又流出來,她大吼一聲,用力拍了拍臉。
“你鎮定點。”蕭安說道。
“我知道!”裴憐吼道,一雙怒目瞪著他,生生把他的心臟扯到喉嚨。蕭安咽了咽,不敢再說話。
裴憐利索地縫好傷口,上藥,包扎。一圈下來,蕭瑞已面無血色。她跑到案幾旁,提起顫抖的手,落筆寫字,卻發現剛才用力過猛,現在全然使不出勁來。
蕭安試探著問,“要不我來寫?”
裴憐瞪了他一眼,利落地念道藥方。蕭安一度跟不上,看她緊繃的臉又不敢提意見,只得咬緊牙關拼命寫。他三十三年的皇子生涯中,還是第一次被人差遣,憋屈地差遣。
蕭安落筆,裴憐快速地看了一眼,塞給大夫,惡狠狠地說,“半個時辰內見不到藥湯,我親自拿你開祭。”
大夫膽子嚇破了,連滾帶爬地跑出屋子。
裴憐抓起蕭安,急切地問道,“你會照顧他的對吧?你剛才叫他九弟,你是他的哥哥,你會給他擦身,換衣服,給他找張舒服的床榻,是嗎?”
蕭安輕咳一聲,“我不會這么做,但可以找人把事情辦好。”
裴憐捏了捏他的手臂,“拜托你了,我稍后回來看他。”
言罷,往外走去。
士兵長攔住她的去路,“你不能離開。”
“放她走吧。”蕭安使人抬起蕭瑞,“她會回來的。”
士兵長為難道,“殿下,她有可能是人犯啊。”
蕭安揮揮手,“放她去吧,一切后果有我負責。”
士兵長猶豫著讓開道,裴憐對他拱手道謝,三兩步跳下閣樓,朝對面的茶樓奔去。
蕭安斜眼打量蕭瑞,暗笑道,“你的眼光倒是獨特。”
茶樓被慕家的人團團圍住,救火的救火,救人的救人。看見滿身是血的裴憐,萬分驚訝,紛紛上前攔道,“夫人止步,火還未滅,樓隨時會塌,里面危險。”
裴憐焦急萬分,問道,“家主是不是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