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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憐擺擺手,笑道,“我那點三腳貓功夫打不過阿兄,上次見識過了。”
“什么時候的事情?”慕潯邊疊著巾帕,聲音淡淡的。
裴憐輕咳了一聲,不知道又是哪里觸怒了他,“在古道村的時候,那時候剛中了蠱,到處亂跑,被阿兄攔下來了。”
“王爺的動作可真是神速啊。”慕潯說。
蕭瑞淡淡地回道,“彼此彼此。”
裴憐摸摸鼻子,總覺得哪里不對,連忙岔開話題,“嫂嫂平日里喜歡做些什么?要是有好玩的我也可以來湊湊熱鬧。”
宋亦淼頓了頓,抬眸看她,“不過和官家小姐入詩社研讀詩書,習字作畫,不知慕夫人造詣如何?”
裴憐咬著嘴唇,她自然什么都不會。
慕潯突然說,“嫂嫂博聞強識,知道的可多了。憐兒,早前在馬車上我讓你問的問題,現在可以問了。”
裴憐反應過來,呆呆地問,“阿潯說西北有座夜貓山,山邊有絕壁,深不見底,掉下去就粉身碎骨,嫂嫂當年去過?”
宋亦淼憤憤地看著慕潯,“慕家主可不要忘了,當年我有幸到西北,是托了誰的福。”
說到當年的事,慕潯的神情頓時冷了下來,“我和王妃一樣記得清清楚楚,包括那山崖有多深。”
宋亦淼冷笑了兩聲,“你既然請的我去,就該料到這樣的后果。我當時氣極,沒想到慕家主……”她死死地盯著裴憐,“心寬的很。”
慕潯搖搖筷子,笑道,“王妃怎么能跟我比,王妃就算把王爺敲傻了,他對你也就那樣。因為……強扭的瓜不甜。對嗎,王爺?”
蕭瑞神色淡淡的,也不說話,拿了勺子給幾人分湯。
裴憐不明所以地看著兩人打啞謎,宋亦淼看著她無辜的表情,火氣直往上竄,“啪”地一聲放下筷子,冷聲道,“我吃不下去了。裴憐,你看看這一桌子坐的什么人,但愿你有一天知道自己有多可笑。”說完,拂袖揚長而去。
裴憐愣住了,眨著眼睛問慕潯,“她說的話什么意思?”
慕潯挑了幾塊肉放她碗里,不甚在意地說,“你以前說過,再也不到王爺這兒吃飯的,現在來了,她覺得可笑。”
裴憐咽了咽,偷瞄了蕭瑞一樣,小聲問,“我為甚說那樣的話。”
慕潯笑著問蕭瑞,“對啊,為什么?”
蕭瑞不疾不徐地說,“因為慕兄和我家的婢女眉來眼去的,惹得你不開心了。”
裴憐臉色沉了沉,慕潯干笑兩聲,“王爺就愛開玩笑……你不會信了吧?”
裴憐悶悶的不說話。
正所謂看熱鬧的不嫌事大,蕭瑞又幽幽地加了一句,“慕兄的樂坊中美女如云,沒想到我家婢女也能入得青眼,真是我府的大幸。”
“幸什么幸”,裴憐憤憤地說,“聽說阿兄治軍了得,竟連自家婢女都管不好。”
蕭瑞頓了頓,慕潯心中爽快了,瞧著蕭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蕭瑞給裴憐遞了湯,口風一轉,換了個話題,“昨日遇見大理寺的同僚,說有幾個世家子弟在慕兄的樂坊中犯事了,可有此事?”
“嗯,有。”慕潯應道,尤其刻意地說,“都是香山書院的學生,沒事跑到樂坊廝混,為了個歌姬大打出手。聽說是禮部侍郎的兒子打了兵部郎中的外甥,后來打成一片,找了京兆府的人過來才喊停。”
蕭瑞撇了撇嘴,“慕兄家中私兵無數,動則滅人門派,怎的勸架反而不行了?”
慕潯不慌不忙地說,“江湖中人怎能調停朝廷之事。我就是個生意人,不敢惹事上身。”
蕭瑞在心里冷笑,暗忖還有什么事是這廝不敢惹的。
那廂蕭瑞和慕潯一來一回,這邊裴憐想著香山書院,又模糊的想起錢老二說過是誰的兒子、誰的孫子來著,大概想明白了,這不就是幫錢老二報仇嗎。她突然驚喜地看著慕潯,慕潯和蕭瑞被她忽閃的兩道光刺了一下。慕潯故作鎮定地給她繼續夾肉,心里得意地開了花。
蕭瑞其實也猜到了一二,所以昨天大理寺來找刑部要人,他三兩句話把人打發回去了。現在看來,他倒是猜對了。若無其事地說,“聽說都傷得挺重的,有人還斷了胳膊。”
裴憐恨不得大呼一聲“痛快”。看另外兩人均無甚表情,自己側過臉去偷笑。
兩人都熟知她的惡趣味,裝作沒看見。
等裴憐笑完,再回過頭來,眼睫都濕潤了。
飯后,三人坐在院子里賞月吃點心。
裴憐對著屋檐上喊道,“小瘋子,下來吃點心唄。”
沒有人回應。
裴憐又喊,“百里大哥,你下來拿點心唄。”
百里涯訕訕地露出個腦袋,“夫人怎么知道我在這兒?”
裴憐向他招招手,百里涯猶豫了一下,被人踹了下來。裴憐笑著給他塞了一碟子餅,“你拿上去和小瘋子一起吃。”
“頭兒說他不在。”說完又突然捂住嘴,裴憐也不拆穿他,笑道,“那你自個兒吃唄。”
“噯。”
蕭瑞突然說,“原來有這么多人藏在我王府的屋頂上。”
裴憐擺擺手,笑道,“阿兄別裝了,我一早就發現了,你怎么可能沒發現。”
慕潯打著扇子,真想立刻狠狠地抱抱她媳婦兒。這世上,沒有事比蕭瑞吃癟更讓他暢快的了。
蕭瑞淡淡地問,“那你覺得對嗎?”
裴憐干笑了兩聲,看向慕潯。慕潯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裴憐又干笑了兩聲,趕緊換了話題,“這餅真好吃,我不喜歡甜食,原來咸也好吃。過去在古道過中秋,都是巧鳳嫂子給做得點心,她的手藝很好。”
蕭瑞對她敷衍的態度有幾分不滿,幽幽地說,“我記得張柳和巧鳳的年齡比你還要小些,叫人嫂子倒是把人家叫老了。”
裴憐嗆了嗆,解釋道,“師父讓我對外說十六,我叫慣了。”
蕭瑞和慕潯怎會不知道裴子謙打了什么主意。
慕潯皮笑肉不笑地挖苦,“你也真說得出口啊。”
裴憐默默地吃餅,琢磨著今晚都怎么了,隔三差五地吃憋,怎么說話都得罪人。
她望天,已經十四了,月亮又圓又亮。她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師父怎么了。
一陣悠揚的笛聲從遠處飄來,裴憐停住了動作。
慕楓突然從屋頂跳下來,把慕潯擋在一邊,警惕地看著裴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