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慕潯好像覺得腦子里有一口鐘,“咚”地一聲撞得他發暈。于慕潯來說,這根本不是氣量的問題,而是感情問題。裴憐對他的愛不夠多,所以才能容忍跟別的女人,才會這出這番話。他頹然一笑,“憐兒真是位好夫人啊,真是我慕潯的福氣,是慕家的福氣。好,真好……”
裴憐覺得內心被刺了一下,手指死死摳入圍欄。
“不過,憐兒要做一位好夫人,還得努力一把。比方說,明日的百花宴,你是一家主母,自然得到場。到時候憐兒好好表現,千萬不要叫我失望,叫慕家蒙羞了。”
慕潯氣定神閑地把一番話說完,瞧見裴憐單薄的背影,只一眼,差點就丟盔棄甲。他居然對著裴憐說出了這樣的話,連他自己也不可置信。他很氣,一邊氣裴憐、一邊氣自己。但左右拉不下臉來向裴憐示好,索性去了一層喝悶酒。
裴憐也沒料到慕潯會說這樣一番話,他一定是心灰意冷了。她以為所有的男人聽到她那番話不說高興,至少不會不高興,沒想到卻把慕潯惹成這樣,她終究把慕潯看輕了不是。
兩人各自折磨著自己下了畫舫,回了府中,裴憐回白柳園,慕潯走東籬院,這架勢就叫做“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裴憐剛進院子,慕魚跑出來迎,“夫人回來啦!家主說帶您去游湖,去了嗎?好玩嗎?”
裴憐“哼”了一聲,“誰愛去誰去!”
慕魚被這一聲吼嚇傻了,過了一會才委屈地說,“不去就不去嘛。”
夫人一回來就進了藥房,一直剁藥、杵藥藥房里的東西本來就不多,大半天下來,都被她弄成了粉末。弄完藥材后,她終于消停了一會,那邊聽到慕平過來稟,“夫人快過去看看家主吧,家主一會來就拼命罵人,府上的下人一個個都被他罵了一輪。對了慕魚,家主讓你過去,該你了。”
慕魚心驚,慌忙拉著裴憐,“夫人救命啊。”
裴憐瞥了她一樣,老神在在地說,“怕什么,去聽著呀。我晌午時已經享受過了,大家有難同當,去吧。”說完還很不厚道地推了慕魚一把。
慕魚一步三回頭地等著裴憐留人,裴憐干脆仰面一趟,裝作沒看見。
天快黑了慕魚才回來,眼睛已經哭成了魚眼。“嘖嘖。”裴憐搖搖頭,“他又沒打你,只是說你兩句,你至于嗎?”
慕魚坐在一邊不理她。裴憐還挺好奇的,像個西瓜一樣滾到慕魚身邊,“你倒是說說看,他罵你什么了?”
慕魚扁著嘴說,“他什么也沒說,就讓我們跪在那兒,一聲不吭地看著我們。”
“咦”裴憐奇道,“那有什么值當哭的?”
慕魚說,“您是不知道,太壓抑了,他那眼神能把我們都殺一遍,只要一個人哭了,大家都齊著哭了。平時家主都挺親和的,誰受過這個罪啊。”
裴憐覺得有趣極了,在這點上她還不得不佩服慕潯,這廝可真能玩啊。這把戲使起來,約莫著就跟戲子練眼神差不多吧。她還打算過去瞧瞧,“他現在還在訓人嗎?”
慕魚埋怨道,“夫人存的什么心,我們都被訓了一下午了,哪還受得了。家主訓完就出門去了,聽說有應酬。”
聽到“應酬”兩個字,她不知不覺地焦躁起來。這儼然成為了她心中的一道坎。倒是想跨,怎么跨呢?就算今天撂了那句狠話,也還是在意,也許在她內心深處,還是抱著著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天真的想法。裴憐覺得煩悶,隨意到外院走走。
夜幕降臨,暑期漸消,院子里透著涼意。家主不在,下人們走動也要隨意些。路上碰見的紛紛向裴憐作禮,但看得出來,一個個都沒什么精神。沿著回廊入了水榭,這地方裴憐不常來,慕潯閑時會在這兒打發時間,因而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時時有婢女在此伺候。
遠遠地聽見婢女在說話,裴憐細聽,是明鏡和明月二人。裴憐正想上去打招呼,卻聽明月怨聲道,“這位夫人也不知哪里好,家主竟被她吃的死死的。”
明鏡勸道,“妹妹不要亂說,夫人的事不是我們這些下人可以非議的。”
“為何說不得?論姿色,她遠遠比不上姐姐。論體貼,這些日子都是姐姐照顧家主,她可有上心過半分?她就會惹家主生氣。論賢淑,姐姐樣樣都會,她就只會搗鼓那些藥材,弄得滿院子藥味,臭死了。我真真替姐姐抱不平”
明鏡嘆了一口氣,“我們身份卑微,自是不能比的。”
明月說,“她又高貴到哪里去?姐姐還記不記得她第一天來的時候,畏手畏腳地就像個村姑,哪里有一點世家夫人的風度。明天百花宴,長安城里這么多人看著,她指不定還會鬧出什么笑話來。到時候她丟了慕家的顏面,看家主還寵不寵著她。”
“唉,妹妹怪別說了,這事家主自有分寸,我們不要多說。”
“我偏說,姐姐不覺得委屈嗎?你癡戀家主這么多年,到頭來給個鄉野丫頭撿了便宜。我看不如今晚?等家主歸來,你在軟帳中許了真心,家主寂寞已久,恰好需要你這樣溫柔如水的女子,久旱逢甘霖,說不定就成了呢?”
明鏡嬌嗔道,“妹妹說什么?”
明月笑道,“你看你的臉都紅了。宜早不宜遲,我來幫你準備一下!”
“明月,你……”明鏡半推半就地跟著明月出了水榭,奔東籬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