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錢老二的臉皺成一團,裴憐說,“我要給你上藥了,你要忍不住就跟我說。”
錢老二點頭。
裴憐一邊清理傷口上的膿液,一邊小心翼翼地上藥。眼角瞥見一個身影,是錢香香坐在旁邊。她歪著頭盯著慕楓看,然后問,“你就是那個冷面黑?”
裴憐“噗嗤”一聲笑了,慕楓斜了她一眼,不搭理。
“你叫什么名字?”
慕楓不回答,裴憐替他答道,“他叫慕楓。”
“慕楓?”錢香香琢磨道,“你也姓慕?那你認不認識慕潯?就是慕家的家主?”
慕楓還是不說話,裴憐正琢磨著要說點什么,突然聽見外面有人說話,聲音如潤玉珠石,“敢問這位大娘,此處可是錢家?”
裴憐蹙眉,這廝怎么跑來了。
錢大娘顯然被接二連三的客人嚇到了,結巴答道,“正,正是。”
男子又問,“請問憐兒可在?”
錢大娘答,“在,在。”然后又喊道,“憐兒有人找你。”
裴憐沒有理會,繼續處理傷口。
男子緩緩踱步入內,溫柔地喚了一聲“憐兒”。裴憐沒有回頭,慕楓沒有抬頭,錢香香回頭,“啊”了一聲,嘴巴僵住了。
但慕潯沒有理會這聲驚嚇,他溫柔的外表下,心頭火已經燒的旺旺的。他的護衛統領給人當墊背,她的夫人貓著藥給人處理傷口,臉都快貼上人家胸膛了,他受重傷的時候也沒有過這待遇!真是豈有此理!
不過,人家慕家主向來以涵養著稱的,沒有當即發作。慕楓瞥了一眼慕潯那張笑得越來越燦爛的臉,知道裴憐有罪受了。
慕潯跪坐在裴憐身邊,溫和地說,“憐兒,我在這兒呢。”
裴憐不明白他的介懷,也不清楚這句話的意思,這是怕他礙事。她抬手用手臂把他隔開,“有話待會再說。”
慕潯瞇了瞇眼,盯著裴憐的手指劃過那男人的胸膛,還有手掌熨平繃帶,甚是曖昧。突然有東西阻斷他火熱的目光。慕潯低頭看,有個小姑娘捧著一卷畫本子在他面前比對,兩眼放光地對他說,“你真的是慕公子?”
慕潯瞥了一眼那畫本子,上面畫的正是他,他回道,“在下慕潯。”
“哇!”小姑娘忍不住笑出聲來,臉漲得通紅。
慕潯拿過畫本子,仔細打量,那封面赫然寫著“潯公子圖集”。慕潯嗤笑,原來是這東西,他還是第一次看。他翻了翻,里面的場景歷歷在目,這些都是他手繪的草圖,再交由畫師潤色而成。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過去了,他問錢香香,“你最喜歡哪張?”
錢香香翻了翻,指著一張獨飲圖。
慕潯歪著頭不解,這張絕對排不上前三,“為什么?”
錢香香嬌羞地說,“大家伙都喜歡這張,因為只有你,沒有那女子。”
慕潯摸摸下巴,大概理解了小姑娘的心思。
錢香香又問,“公子喜歡哪張?”
慕潯翻開裴憐看過的那張背影圖,說,“這張說的是我與我家夫人在懷州定情的故事。”
裴憐聽完,手中頓了一頓。
錢香香問,“是您那位過世的夫人?”
慕潯想了想,最后還是答道,“不,現在的夫人。”
錢香香捂住嘴,失望地說,“您有夫人?”
慕潯笑笑,“自然有。”
多么大的打擊,錢香香鼻子一酸,眼中噙滿了淚,“是怎樣的女子能得您垂憐。”
慕潯困惑,“這畫畫的這么不像嗎?”他翻出一張稍露側臉的圖,在裴憐旁邊一比,“畫的不正是憐兒嗎?”
裴憐心中一動,分了一會神,她從來不知道,這畫本子里畫的是慕潯和她的故事。
那廂錢香香仿佛遭了一道晴天霹靂,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再次確認道,“你的夫人,是裴憐?”
慕潯一邊比劃一邊說,“正是。咦?這背影確實畫的胖了一些。其實也不是,憐兒確實比以前瘦了。”
錢香香“哇”地一聲跑出門去,抱著她娘傾訴道,“她騙我,她都成了他夫人,她一個字也不說。畫上畫的都是她,她也假裝不知道。還假惺惺地把畫送給我,害我空歡喜一場。她是世界上最壞的女人!”
裴憐斜了一眼慕潯,他認真地琢磨著畫,仿佛什么都沒聽見,她越發覺得他在報復。她這下可慘了,跳下黃河也洗不清了。不記事這理由雖然是正當的,但也是敷衍一切的爛理由。
裴憐包扎完,搭上最后一個結,指揮著慕楓把錢老二慢慢放下。
錢老二□□了一聲,氣若游絲,“小妹說話太重,回頭我教訓她,你不要放在心上。”
裴憐苦笑,“我早膳時才跟她說過,無論如何也不生她的氣,說到做到。況且,這事確實是我不好,我該早點說明的。”
慕潯的目光漸漸冷下來,他放下畫本子,淡淡地說,“弄好就走吧。”他站起身來,等著裴憐。
裴憐察覺到慕潯已然不耐,便像錢老二辭行。
經過廊下,錢大娘還摟著錢香香安慰她。
此時,再多的解釋已然無力。裴憐說,“我確實有自己的苦衷,不曾故意欺你瞞你,以后會慢慢跟你解釋。不過,是我傷了你的心,對不起,我向你道歉。”
這是她第幾次向錢家道歉了,錢大娘無奈地看著她。她已經無顏面對錢大娘,匆匆行了個禮就走了。
慕家的馬車就停在門外,裴憐沒有上車,慕潯也跟著她,兩人一路無言。出了坊間,走在大街,人群突然喧鬧起來,都圍著慕潯盯著看,紛紛議論“這位公子好俊啊”,跟看寶馬似的。裴憐嘆了一口氣,撥開人群,拉著慕潯上了馬車。
馬車在街市上艱難前行,還有人試圖跳上馬車掀開車簾看,被慕楓擋了下去。無奈之下,慕楓吹了個尖哨,十幾個武人從天而降,手拉著手給馬車騰出一條道,這才得以通行。
兩人并排坐著,之間隔著一道空隙。他倆從未這樣,昨晚先是他惹惱了她,今早她又惹惱了他,其實,兩人都不知道對方惱的是什么,都以為是寫胡攪蠻纏的瑣事。
裴憐尋思著,今日至少是他找上門來的,等半天也沒等到一個字,好像一副好口才都在剛才挑撥離間的時候用盡了。她不耐煩地問道,“你今日找我何事?”
慕潯語塞。其實他找她沒什么事,就是想她了。昨日一整天也沒見著她,晚上有生出那樣的猜疑,一晚都沒睡踏實。今早特地起了個大早尋她用早膳,誰知道她起的更早,還跑錢家去了。他心里有萬般委屈,千辛萬苦找回來的媳婦用來便宜別人,他越想越不過去,直接殺到錢家去了。
裴憐見他不說話,一股委屈沒處撒,撇著嘴望向窗外。
馬車最終停在曲江邊,慕潯拉著裴憐下馬車,她甩開他的手,自己下去。
慕潯登上一艘二層畫舫,這還是裴憐第一次見到這么華麗的船,她心里微嘆,然后跟著登上去。畫舫中央已經準備好了酒席,裴憐沒有坐下,登上二層眺望,曲江碧波盡收眼底,頓覺心胸開闊。
慕潯凝視著欄桿前的窈窕的身影,腰間不盈一握,衣裙隨風飛舞,心下一動,不自覺地摟了上去,溫聲說,“我這些日子太忙,冷落你了,早就想帶你來游湖了,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