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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魚繼續怨道,“夫人對家主忒冷淡了些,再熱乎的心也被您潑涼了。”
裴憐放下糕點,撐著下巴問,“怎么說?”
“怎么說,就是不太上心唄。家主平日過來,你也在做自己的事,偶爾敷衍他一兩句。他要不來,就像今天一樣,你也不過問一句。這么說著就覺得家主好可憐。”
裴憐眨巴著慕魚的話,像有幾分道理。“如果慕潯有別的女人”這樣的假設她從來沒有想過。客觀說來,男子妻妾成群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況且慕潯還是世家之主。如此說來,是她太自信了些,或者說她活的太隨性。她向來不是患得患失的人,有就有,沒有也就算了,像當年和錢老二。她盡力追求過,但最終沒成,她也不會一蹶不振。
裴憐問慕魚,“那你覺得我該怎么辦?”
慕魚撅撅嘴,“那夫人得自己想。我還沒嫁人、怎么知道這些。”
裴憐嗤笑,“你這還沒嫁人,我還以為你嫁了十萬八千遍了。”
慕魚虛打在裴憐身上,“夫人就會取笑我。”
裴憐想了想,“去打聽打聽阿潯在哪兒應酬。”
慕魚見她終于開竅,一溜煙跑回去了。
慕魚回來時,裴憐已經換了一身黑灰衣袍,她驚了驚,“夫人這是干嘛。”
裴憐不答反問,“問到地兒了嗎?”
慕魚點點頭,“說是楚山別院。”
“嗯,知道了。我去給阿潯驚喜,你別告訴別人。”裴憐笑著眨眨眼。
“啊!”慕魚抑制不住內心的驚喜,這件事簡直刺激了,“夫人小心,早去早回。”
“放心吧。”說完,裴憐閃身,徑直躍出了院子。
白柳園外面傳來一陣吵雜聲,有護衛來詢問,“方才似乎有誰出了白柳園,姑娘看見沒有?”
慕魚鎮定地說,“我和夫人一直在園子里,沒看見啊,你們是不是看閃神了?”
護衛在白柳園里查探了一方,告罪出了門去。
楚山別院是四方館所在,裴憐記得那地方。想起四方館,裴憐又興奮了幾分,說不定能遇見阿兄。
與其說想見慕潯,裴憐更多的是好奇。慕潯對著她就是一副無賴樣,不知道是怎么個對付權貴們的。但應酬場所女人不好出現,所以她只能偷著去。
與那日不同,楚山別院今日歌舞升平。裴憐小心翼翼地跳上圍墻,穿過前廳的屋頂。庭院和四方館都尚未點燈,只有東邊的院子熱鬧非凡。裴憐偷偷地沿著回廊的屋頂走過去。回廊上有小廝穿梭著遞酒菜,裴憐盡量壓低聲音。
東邊的院子比四方館大許多,中間打了個戲臺,正對著一張大圓桌。圓桌上坐著一二十人。裴憐一眼就認出慕潯,他身著牙白長衫,在一圈玄色大紅中很顯眼。他在與人低聲交談,一雙靈光的眼睛盛滿笑意,但天知道他的鬼腦子在想什么。咦?再看阿潯的對面,坐在一玄衣男子,與身邊人喝酒,不是蕭瑞是誰。
裴憐趴在屋頂上看著五光十色的場景,覺得很有趣,像看木偶戲一樣。
回廊上突然傳來一陣花粉香氣,一隊女子穿過回廊,涌入園中,引起一陣喧嘩。裴憐定睛細看,這些女子身著粉色紗裙,酥胸半露,紗裙很薄,看起來若有若無,裴憐瞪大了雙眼,竟能看到……她不禁把領口收了收。有女子上了戲臺,翩翩起舞,舞姿婀娜,本是極美,但舞女輕輕一躍,竟露出雪白光潔的大腿,臺下人一陣歡呼。裴憐看阿潯,他瞇了瞇眼,也笑了。一小團怒火已然在裴憐心里燃燒。又有幾位女子捧著酒杯上前勸酒。桌上的人顯然很興奮,有人撲到在女子的胸前,然后狠狠的揉搓,女子邊喊著“不要”一邊攀上他的肩頭。那坐在主位上的人哈哈笑了起來,“老五如此心急,回去弟妹有夠受的。”另有人回道,“太子哥哥有所不知,五哥在這兒已然嘗夠了甜頭,五嫂到時手腳并用,五哥也不能夠了。”五王爺啐了一口,“老十二,你說誰不行,你當我是老九那和尚。”十二王爺貼著蕭瑞慫恿到,“九哥服不服?我知道九哥是鐵血陽剛的,不如證明看看,今晚戲臺上那位給你?”
裴憐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家阿兄說什么。蕭瑞喝了一口酒,笑道,“你這張嘴,遲早讓你嫂嫂給剝了。”
“如此說來……”慕潯轉著杯子玩味道,“齊王倒是與嫂夫人鶼鰈情深啊。”
“那是!”十二王爺應和道,“我九哥和嫂嫂成親多年,連個妾室都沒有,不知道寒了多少姑娘的心!”
太子笑道,“老九是我們里面的好男人!不過慕家主也不賴啊。你家夫人飄忽不定啊,時有時無的,我看喬薇對你還是一往情深,指不定要她當妾她也愿意,你就不考慮考慮?”
“哈哈,這個有趣!”十二王爺起哄道,“聽妹妹們說,喬小妹雖然身材嬌小,其實有幾分姿色,當個妾綽綽有余了。”
“嗯。”慕潯嗅了嗅酒杯,懶洋洋地說,“此事再議,等我回去問過我家夫人再定。”
“咦?”眾人皆驚訝,太子率先發問,“你家夫人又補上了?”
“嗯,補上了。各位不祝賀我一番?”
“祝賀祝賀!”餐桌頓時熱鬧起來,眾人皆向慕潯敬酒。慕潯高興地一一受了,到最后,他舉著杯對蕭瑞說,“齊王爺不祝賀我嗎?”
蕭瑞坐在原地,撐著手臂摩挲著酒杯晃了晃,“祝賀,當然要祝賀,把夫人看好了,別又在弄丟了。”
慕潯笑道,“自然。”
兩人同時舉杯,喝了下去。
眾人都當蕭瑞的話是玩笑話,被逗得哈哈大笑。太子大手一揮,“酒沒了,都上酒!”
一群鶯鶯燕燕應道,捧著酒壺上酒。大家酒性已高,有幾分醉意,紛紛摟上一兩個把玩起來。裴憐一女子都看的面紅耳赤,何況是酒桌上的人。蕭瑞站起身來悄然離席,裴憐沒有注意。她緊張地看著慕潯。那女子扭著水蛇腰在他身邊轉動,一雙胸乳靠近他的臉,他撇了一眼,女子嬌羞著拉起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間,一邊給他的杯子斟滿酒。裴憐依然被觸怒,手指握得咔咔直響。
蕭瑞經過回廊,聽見廊上有聲音,他蹙眉,悄然翻身而上,撞見裴憐嚇得慘白的臉和一雙無辜的大眼睛。他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裴憐嚇得差點哭出來,忙用手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