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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憐跑到院子里,石漓蹲在一旁看石淋罰站,很是惆悵。裴憐也一起蹲著。
“小姐,哥哥真的要站一晚嗎?”石漓委屈地問。
“妹妹沒關系,站一晚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石淋慷慨地說。
裴憐沒心思考慮他們的事,雖然石淋被罰是因為她。“你們覺得家主如何?”裴憐冷不丁地問。
石漓捧著臉說,“長得好看,我還沒見過比家主長得更好看的男子。”
裴憐揉揉眉心,連六歲女童都這么說,曲言長得還真是老少皆宜啊。
石淋一本正經地說,“小妹光看長相,就是膚淺。”
哦?裴憐對他刮目相看,期待他說出個不膚淺的。石淋繼續說,“家主手下這么多人,住了這么好的驛館,一定很有錢。這才是最重要的!”
裴憐差點栽倒在地。她也是挺無聊的,跟兩個小童來什么勁。
“小姐,我瞅著叔叔們都在收拾東西,我們要走了嗎?”
裴憐摸摸石淋的頭,“嗯,我們要去長安。”
“長安,那是圣人住的地方?”
裴憐點點頭,“對啊,我也沒去過,似乎是很繁華的地方。有很多長得好看的男子,還有很多有錢人。”
裴憐精確地找到與小童的溝通方式,石家兄妹“哇”了一聲,心中升起無限的向往。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便出發了。
石家兄妹還不會騎馬,此番安排了兩輛馬車。裴憐早早地和石家兄妹上了一輛馬車,見無人來催,也就安心了。誰知臨出發前,馬車進來一個人,強行把裴憐抓到了曲言的馬車上。
彼時,曲言斜斜地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見裴憐狼狽地被扔進來,只是閑閑地說,“你來啦?磨蹭這么久,大家都等你出發呢。”
裴憐抓起軟枕向他砸去,“少給我裝事不關己!”
曲言被砸了也不生氣,他睜開眼,拍拍大腿,“別氣了,過來讓我抱抱。”
裴憐知道自己痞不過他,自己一個人悶悶地坐在角落。
曲言嘆了一口氣,“如憐兒賞臉,我們來博弈如何?”
裴憐覺得這么坐著無聊又尷尬,博弈倒很能調節氣氛,便答應了。
曲言將小小案幾底部一抽一展,棋盤出現在眼前,裴憐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過去了。再拉開下一層抽屜,棋子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層又一層。裴憐挑起一顆,黑色的棋子像貓的眼睛,光亮可鑒,放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音。曲言執白子接著走棋,這就開始了。
輸贏無所謂,曲言只是很享受看裴憐思考的樣子,所以下的很隨意。整套棋路毫無章法,只是在快要輸的時候稍稍挽救,快要贏的時候稍稍走偏,這樣拖沓下來,兩人竟占成了平手。裴憐對這結果很意外。過去師父只教授規則,裴憐練習懈怠,算起來連入門都算不上。裴憐只能將原因歸于天生的那類。
見小丫頭高興起來,曲言樂于奉陪,一路執棋直至下一個落腳點,一個叫洪山村的地方。村子很小,加起來也就十幾戶人家,根本容不下二十幾號人的隊伍。護衛搭起帳篷。石家兄妹很是好奇,圍著諸位叔叔到處跑。
曲言帶著裴憐住在村長家。才坐下沒多久,有男子過來問,“聽說來了位女大夫,不知得不得閑去我家里瞧瞧?”
裴憐看看曲言,他捧著一卷書,若無其事地打著扇子。裴憐笑笑,跟著去了。
男子家里的病人是位老婦,本無甚大病,是小病拖出來的。冬天里的咳嗽沒治好,一年一年地就加重了。裴子謙對這些病很有心得,寫過《雜病集》,裴憐拜讀過,里面的療法寫的很清楚。這類病不難,但是療程很長,需要大夫復診調整藥方,與村里人非常不便。裴憐依病情寫了三個療程的方子,不敢寫多,擔心弄巧成拙。她囑咐家人每個月換一個方子,三個月后務必到城里的醫館找大夫再開藥方,如果順利,入冬之前能藥到病除。
裴憐沒有收他們的診費,不過在他們家門口摘了一束菊花,算是收了他們的心意。才轉到主巷,又有人家喊著“女大夫”,把請到了家里。索性,村子里十幾戶人家,裴憐每戶都去轉了一遍。小病小痛都給留了藥方,治不了的趕緊催促人家治病去,以免耽誤了時間。有村民進山采了些草藥,裴憐幫他們一一辨別,哪些有毒,哪些能解毒,療效、用法如何。一陣忙碌下來,天也黑了。
有農戶要留裴憐下來吃晚飯,裴憐拒絕了,糧食對于他們是珍貴的,吃一口就少一口。她在每家都采一束花,算是受了看病錢,離開最后一戶的時候,手里已經攢了五顏六色一大把。
“女大夫好走!”婦人熱情地揮手。
裴憐走了幾步,聽見另一戶人家說,“咦?那是女大夫的良人嗎,長得好俊俏。”
裴憐朝遠處望去,有人執燈籠站在巷口,燈籠里昏黃的燭光映出他修長的輪廓。裴憐捧著花慢慢走過去,那輪廓漸漸清晰,握著燈籠潔白而修長的手指,藍色的錦緞披風,還有眼角淡淡的笑意。裴憐也笑著迎上去,“你怎么來了?”
他的嘴唇一開一合,聲音如清風明月般舒朗,“晚膳好了,來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