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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生病昭佩倒是以這個由頭躲去了高門貴婦的求見,本來身為兒媳是要時常去宮中問安的,一并都免了。讓原先曾經教過規矩的黃姑姑和程姑姑一個留在門房哪里打點送來的拜帖,該留的留、該婉拒的婉拒,一個每天寫了問安貼送至皇后宮中,雖不能侍奉婆婆身邊,但禮不能廢。雖然昭佩在家從不管家理事,但兩世為人也算經驗豐富,漸漸顯露出些本事。
至于昭佩自己,天天帶著蓮蓬和小翹忙前忙后,端茶奉藥,活脫脫一個好媳婦的模樣。可蕭繹自打能睜開眼就每日讓人把奏疏都送到房中翻看,昭佩說了幾次也不管用,只能暗自著急。
蕭繹眼部的瘡只長在一側,昭佩覺得像是原先見過的帶狀皰疹,昭佩前世上學時候曾經也得過,的確是十分疼痛難受,可這里又沒有什么能用的抗生素,遂用起原先媽媽曾經給她用的方子,命人大葉金錢草放瓦片上鍛灰研未,用麻油調搽后擦在臉部,新婚燕爾這幾日兩人倒是心里漸生情愫。
這一日剛剛服侍蕭繹用過早膳,便有人通傳說太后遣了馮姑姑來探望太子。昭佩急忙迎了出去,只見馮姑姑今日與那天在宮里穿著打扮不同,著了一身淺藍色挑絲雙窠云燕的長襦,頭上發髻干凈利索,別有一身氣派。
馮姑姑見了昭佩躬身行禮,道:“皇后娘娘得知太子有恙在身,特遣奴婢前來探望,一并帶來些鹿脯、花膠好讓太子補身。”昭佩謝過皇后娘娘引著馮姑姑入內探望太子。馮姑姑剛一見蕭繹,大吃一驚道:“太子面上這烏黑一片是何物?哪位太醫開的藥么?可有經過太醫局驗方?”
蕭繹笑答:“姑姑多慮了,不過是娘子說兒時也曾得過這種病,便拿曾用過的方子幫我涂的。若不是姑姑前來,我這臉是斷斷不給外人見的。”
馮姑姑狐疑的看了幾眼,“奴婢多慮了,只太子貴體,有病需當謹慎,不過即是太子妃曾用過的方子,那自是沒事。”
幾人又說了幾句話,馮姑姑見太子精神尚好便趕著回去給皇后娘娘復命,臨出門前又打量了昭佩幾眼這才又開口:“太子妃送去的問安貼娘娘每日都有讀,讓奴婢給太子妃稍一句話,媳婦有心了!”昭佩連稱不敢,馮姑姑笑了下回去了。
昭佩對馮姑姑一直對她隱隱的戒備心里覺得不解,想不出來先擱置一邊,準備日后再找程姑姑跟黃姑姑問下再說。
約莫過了近十日,蕭繹面上才漸漸好了起來,即是對他起了心思,后院那些嬌妻美妾莫須有的事便如鯁在喉,不問不快。有天昭佩晚上臨睡前給蕭繹涂自己土方炮制的藥,一邊狀若無意的問:“這幾日我那么辛苦,夫君怎么不讓那些妹妹們一同來服侍,好讓我也松快幾日。”
蕭繹正閉了眼任憑昭佩在自己面上涂畫,聽見這一句話便睜開眼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昭佩:“我怕他們給娘子添堵,這才不讓她們湊前,既然娘子這樣講,我也不好勞累娘子,明日就讓她們給娘子問安。”接著握住昭佩一雙小手,“這樣的粗活娘子就不用做了,早些歇息吧!”
昭佩從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便如五雷轟頂,眼淚幾乎落了下來,蕭繹那么說的意思就是不僅有,還有很多,還是在成親之前就有很多!為何這幾日他對自己還那么好?分明就是浪子一個,處處留情,可惜自己這幾日勞心勞力的伺候他,結果就是伺候了一個白眼狼!傻呼呼還想一生一世一雙人,日后登了基,后宮三千還不是他!居然還能對這種人動心,徐沛沛,你就是個白癡!
昭佩覺得自己的手都不自覺的微微抖了起來,當蕭繹握住他的手簡直如燙了一般甩了開,從床邊跳了起來,頭扭到一側不敢看蕭繹,眼淚頓時鋪了一臉,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一些道:“那就明日見見吧。我先去洗漱。”
昭佩出了屋子,撇開小翹和蓮蓬找了個角落嗚嗚的哭了一會。上一輩子暗戀了近十年,可是卻從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這一輩子又是如此,蕭繹雖然眼睛瞎了,可是昭佩心里并不是很在意,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即使他是個瞎子又如何?只要能對自己好就足夠了啊。真的希望蕭繹根本就不是太子,哪怕他是個樵夫漁民,這樣他就不會有嬌妻美妾環伺四周。
也不敢哭的太久,昭佩回屋的時候蕭繹已經睡著了,她躡手躡腳的爬到床的內側,獨自扯了一床被子面向內墻蜷縮著睡了。新婚這幾天,除了蕭繹眼睛疼的最厲害的那一日,都是一起蓋被拉著手睡,還沒同房該摸該看的也都被他占盡了,這是第一日,昭佩對他如此的抗拒。
有心事自然睡的不會太沉,天還蒙蒙亮昭佩就起來了,沒有驚動蕭繹,將衣柜里那些新婚后不得不穿的女裝都惡狠狠的丟在一邊找了個包袱卷了起來。翻出最后一次打架賭博穿的那件小廝的衣服穿好了,這次打開門出去。
昨天晚上值夜的是蓮蓬,睡眼惺忪的,猛的以為一個男人從太子房中走出,唬了一跳剛要喊人,昭佩低聲道:“是我。”
蓮蓬大駭,“太子妃怎穿這身衣服?”昭佩目無表情的丟過去一個大包裹,“給我找地方埋了去。”
蓮蓬看了眼包裹,包不嚴的地方露出的衣服邊角無一不是刺繡葳蕤,瞅了眼漢子打扮的昭佩,低聲勸道:“太子妃這樣不和時宜。”一句話戳到昭佩的痛處,前世今生的感覺一下涌上心頭,昭佩冷笑,“不合時宜,不合時宜,本來我就是個不合時宜的人!”
蓮蓬苦勸:“小姐,你就算是不為了自己,為了老爺夫人也不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