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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晨,昭佩早早被喊了起來,知道是要去太廟祭祀,在被侍女們盤頭上妝時一個哈欠沒打完就想了到祭祀完還得要去宮里拜見皇后和宗親,隱隱有些擔心。昭佩聽說立自己為太子妃是皇后的意思,可上次皇后遣人來看她,卻被她那樣打發了出去,思前想后愈發惴惴不安,生怕到時候皇后要她好看。
蕭繹今日穿了太子祭祀要穿的黑色禮服立在窗邊等她。冬季里天明的晚,屋子里點了明晃晃的燭火,映在他金色的面具上宛如謫仙。或許因為昨天夜里的事,昭佩見了蕭繹面色一紅,低下了頭。
沉沉的鐘鼓聲響起,在依舊昏沉的拂曉之時傳出去很遠,府里有專門負責祭祀之禮的女官過來恭敬的請太子和太子妃前去祭祀。昭佩出了門才發現竟然下起了薄雪,有侍女拿來傘,蕭繹轉手將傘遞給了昭佩。指尖無意中碰觸了到了昭佩,覺得昭佩的手竟是冰涼的,看了看昭佩正低眉臊眼的垂著頭,又想起昨天晚上她在自己身下頂著烏青的眼大笑不止的樣子,心里似被羽毛拂過一般難耐不止,低聲吩咐身邊的侍女道:“速去取件白狐的大氅給太子妃披上!”
昭佩聽見他的話有些吃驚,本以為經過昨晚一事太子怕是對她已經惱了,正在躊躇如何改善關系,見大氅拿來便輕聲道了聲謝。白狐大氅披在她身上,愈發顯的小臉尖俏,只那一只烏眼青似乎散了些去,蕭繹看她抬起一雙圓眼朝他笑,忍不住伸出手出摸了摸她的臉。又讓侍女塞到她手中一只暖爐,這才邁開長腿向前走去。
昭佩跟在蕭繹的身后行走,呼出的氣息在冰冷的天氣里升騰出模糊的霧氣。昭佩有些惴惴又忐忑,塞在懷里的暖爐讓她又隱隱升起一絲期盼,若是真的能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里呆著也沒啥不好。
王府門口已經停好馬車,昭佩一路走來鞋底有些濕滑,加上葵水在身,上馬凳的時候竟一腳軟了下來險些跌倒,被蕭繹伸手扶住了一把抱起上了馬車。
昭佩昨夜雖和他共枕了一夜,卻還是不適應突然而至的男子氣息,伸手去推他,蕭繹卻面露絲絲微笑,慢慢的說:“娘子在酒樓的身手卻是極好的。”昭佩一僵,旋即氣惱了起來,見馬車簾子已經放下,伸手狠狠的捶在蕭繹的肩上,卻只引來蕭繹微微一笑。
祭祀無非是跟著蕭繹磕了無數的頭,馬車接著轔轔拉到了宮里,昭佩看著外面薄雪,摸了摸自己的臉上淤青,心中愈發憂愁起來。
紅色宮門漸次開,在內墻根停了下來,昭佩看著蕭繹道:“若是娘娘問起,我便說我的臉是你昨日打的。”
蕭繹摸著下巴說:“無妨,娘子只需告訴我,若明日言官奏疏上寫太子我性情暴戾,桀驁自持,新婚不久便對曾有救命之恩的恩人之妹出手施虐,我當如何作答?”
言畢又附耳對昭佩說:“難道要我說,是閨房情趣?”
昭佩呆了一下,當即凜然道:“太子但說無妨,若是太子礙于悠悠眾口要休了臣妾,臣妾亦感銘肺腑。”
昭佩前生就算是再老實,也是在網上見慣了腐腐更健康的調調,和太子相處的時間雖短,也有點咂摸出他愛捉弄自己的意思。只是不曉得為什么,如今開始見招拆招就是了。
太子果然面露無趣之意,在車里摸出一個金面具,道:“你先帶著這個見母后吧,也顯得我們琴瑟和諧。”昭佩接過,在面上比了一下,面具正好遮住左眼,大大小小卻是正合適,當下也不多想喜滋滋的帶上了。
下了馬車早有宮女迎在外面,太子接過傘具正準備攜著昭佩的手一同入了如意宮。誰料無意中瞥見就發現勤政殿的伺候的小太監張和正揣著手跺著腳在在不遠處縮頭探腦的等著,蕭繹心里一沉,遠遠的招手讓張和過來。
張和因為為人機靈又認得幾個字,一直勤政殿給蕭繹伺候筆墨,也知道這幾日太子大婚便也開始偷了個懶,正吆喝幾個小太監趁著今日大雪無事在門房處賭個錢,誰想被參知政事呂慶忠抓了個正著,命他速去尋太子。
今日太子要祭祖,還得跟太子妃面見皇后,張和也不知呂慶忠有何要緊之事趕在此時要尋太子,只見他面色陰沉也不敢忤逆,便躲在太子入宮下車的地方等,正發愁如何給太子說,見太子招手讓他過去,心中一喜,顛顛跑過去趴下就叩頭:“奴才恭賀太子、太子妃新婚之喜,祝太子太子妃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蕭繹丟下兩個小金果子道:“還沒來得及去勤政殿,今天先賞你了,說罷,有何事?”
張和抬起頭看了眼太子妃似有遲疑,蕭繹道:“但說無妨!”
“太子殿下,參知政事呂慶忠與兵部尚書文光第在勤政殿恭候多時了”。
兩位大臣是負責兵部要事的,若非事出緊急怕是也不會在這時候安排張和來尋他,蕭繹有些歉意的看看昭佩,昭佩小手一揮:“有事你快去!”
如意宮正是當今皇后住的寢宮,宮門上的牌子是皇上親自題寫的,雖不是名家風范卻是莊重古樸,寓意雖直白卻誠摯感人,皇后在宮里的地位也不言而喻了。
宮門廊檐處立著一位年長的嬤嬤,五十開外的年紀,兩鬢雖染了白色卻精神熠熠,見了昭佩便笑容可掬的迎上前行禮:“奴婢見過太子妃,太子妃道喜了。”
昭佩伸手扶起道:“本宮聽太子提起過,您就是馮姑姑吧?快莫要行這些虛禮,太子有事先去了勤政殿,片刻就來!母后可是起身了?。”
“皇后昨夜念著太子和太子妃,夜半才睡踏實了,卻一早辰時不到就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