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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周學虞在疑惑為什么要找他補習歷史的時候,袁滿又開口補充了下條件:“但……這件事情不能和我爸爸說。”
她不想丟她父親的臉,但又不敢在父親面前說歷史是她最差勁的學科。
這是周學虞平生第一次有人和她談條件,他興趣起然,看著眼前這個振振有詞的姑娘,忽然說道:“我凡事都講究個平等,你拆幾個藥瓶只需費一點體力,而我給你補習一次歷史耗費的不僅僅是體力還有精力,這個不平等的買賣叔叔我不做。”
袁滿哪里知道周學虞會這么開口,說實話,一個二十多歲,很快就要奔三了的大學老師還跟一個小朋友計較這些,真是好笑。
不過他都這么說了,袁滿也不是吃素了,直接就開口:“那我給你拆三次藥瓶抵你給我補習一次,怎樣?”
于是,袁滿就與周學虞成功交易。
而那第一次在門口見面,袁滿滿身是雪,周學虞滿手是血,倒可以令她記一輩子了。
那個時候她肯定也不會想到幾年后,自己會愛上這個男人,甚至為了他,做出許許多多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最終的結果還是被他推開了。
彼時的袁滿雙手撐著下巴,雙眼放空。她的行李箱都已經提到了仙貝的家里,就等著明天參加完婚禮就直奔火車站。
陳仙貝明天就要和陳家樹結婚了,這時間過的真是太快了。晃眼間,袁滿還記得在上大學的時候,一米五八的陳仙貝身后總跟著一個一米八三的大個子小跟班,兩人整天在學校里招搖過市,只要是A大的學子,十有八九都對這兩人印象深刻。
當然,不僅僅是兩人的外形,兩人做出的一些事情,才更讓人印象深刻,然而這些都是后話,之后再說。
故事再次回到心意已絕的袁滿身上。
關于明天陳仙貝的婚禮,有一點仙貝還一直瞞著袁滿不敢跟她說。等她好不容易忙完一陣見到袁滿時,決定向她坦白。
“什么?周學虞明天要來你的婚禮?不科學啊!”陳仙貝還沒有坦白完,袁滿聽到一半就暴跳如雷:“這幾年你們是不是聯系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閑著沒事就來參加你的婚禮,你們的關系也頂多就是個很多年前的師生關系,而且還是八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副科老師!”
仙貝低了低頭,老老實實的交代:“家樹他,他的導師是周教授。”
“什么?”聽到陳家樹的導師是周學虞,袁滿更加覺得不可思議!一股背叛感油然而生,她忍住憤怒咬牙質問:“當初我離開的時候你和陳家樹是怎么說的?你們這樣背叛我真是……”
一聽到背叛兩個字,仙貝連忙抓住袁滿的胳膊解釋:“滿滿,這哪里叫背叛,沒那么嚴重啦!只是,只是……陳家樹他媽媽硬是逼著他入周教授門下,況且陳家樹那么多年的努力是需要一個實力滿貫的導師帶才不枉費啊!滿滿你說A大現在歷史系除了周學虞,不,我就說全國,全國上哪去找周學虞這樣的實力滿貫大導師?”
在袁滿看來,什么實力滿貫,什么那么多年的努力,這都不是事,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當初她毅然退學離開時,陳家樹和陳仙貝兩個人信誓旦旦的同她說:“我們為了你,一定反老周到底!”
說好的反老周呢?現在都成老周的得意門生了!
但木已成舟,袁滿也不可能為了這點事情而棄多年情義不顧,在仙貝婚禮在即時離開。至于明天周學虞要來參加婚禮,只能明日見機行事了。
看到袁滿一臉無奈又氣憤的模樣,仙貝心里也不怎么好過,當時陳家樹決定要入周教授門時,她不是沒有勸過,只是很多事情在現實面前,都會變成另外一種樣子。
家樹家里的壓力還有他自身的壓力讓他不得不這樣做。
到底還是沒有把袁滿和周教授之間的事情想得太嚴重,但從如今袁滿的狀態來看,似乎兩人是鐵了心要隔斷關系,尤其是袁滿,現在避周學虞如避蛇蝎。
回頭想想,袁滿能做到現在這樣子,已經很不錯了。想當年她拖著淋了差不多一晚上雨的身子,跑到陳仙貝的面前哭的幾乎出不過聲,平日里那么傲骨的一個人,哭成那樣子,仙貝心里尤其的不好過。
那時候的袁滿是她見過最狼狽的袁滿,全身濕淋淋的,四肢到處濺滿了泥水,就連頭發絲上都到處沾的泥巴。她哭了好一陣,才斷斷續續的說:“周……周叔叔……他,他決定放……放棄我了,不管我……我掉進泥水里,還是……還是跟在他車后面喊……喊他,他都不管我了……”
那是袁滿第二次申請退學,她的本意只是想讓周學虞跟第一次一樣,將她拉回學校撤銷退學申明。因為那么多天,他都不曾和自己說過一句話,不管袁滿用怎樣的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依舊是漠然冷淡,就如同把自己當做一個陌生人一般。
她只是想再任性一次,哪怕知道任性會惹怒他,但至少會讓他對自己多看一眼,但她這次卻想錯了,事實永遠的出乎她的意料。
得到她退學的消息后,周學虞并沒有如之前那樣擋住她的去路,將她拉到學校,將退學申請重新打回去。
而是他將家里所有袁滿的東西都打包成行禮,放置在了給袁滿租的房子門口。
袁滿在車后面追著跑,大聲的認錯:“周叔叔,我錯了,我再也不任性退學,再也不在你的面前說愛你,也不會想著各種辦法讓你注意我,我一定……周叔叔!”
即使大雨傾盆將她淋的濕透,即使因追趕而滑到在泥水坑里,即使她怎樣的撕心裂肺道歉認錯,周學虞開著那輛卡宴,頭也沒回的消失在了袁滿的面前。
他說:“我已經和你媽媽那邊的家聯系好了,明天的機票也放在你的行李里,你下飛機后會有人來接應你。”
沒有一句道別,也容不得袁滿有一句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