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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曉回來了?考得怎么樣?”馳松年客客氣氣開口。
葉初曉面無表情地回:“還行。”
馳松年繼續沒話找話道:“對了,阿駿也來了這里,你回來的時候有沒有撞見他?”
“沒注意。”
大致是葉初曉的冷淡,讓馳松年覺得有點自討沒趣,正悻悻地摸著鼻子,準備再找話題,葉母張蓮,穿著睡衣從臥室里走出來,斜斜靠在門邊道:“餓了嗎?廚房有面自己去煮。”
葉初曉放下手中的文具袋,沉默地走進廚房。
廚房的門形如虛設,小客廳里張蓮和馳松年的對話,一清二楚。
“我先回去了,我得去看看阿駿那臭小子是不是又鬼混喝酒去了!這幾天老是不歸家,我這老子眼見著是管不住他了!”
“嗯,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點。”張蓮的聲音難得地有點溫柔。
“你問問初曉,看她上大學想要什么?電腦還是手機?我讓人去幫她看看!”
張蓮沒有回話,只是吃吃笑了笑。
待到下樓的聲音遠去。
葉初曉從廚房里走出來,面無表情看著坐在沙發上,點起一根煙的母親張蓮,冷冷道:“我什么都不需要!”
張蓮和新塘大部分女人的人生軌跡差不多,沒讀過幾年書,十幾歲就跟了男人,不到二十歲便生下葉初曉。
算起來,雖然葉初曉已經十八,但張蓮卻不過三十六七歲。
她五官生得非常漂亮,即使是這個年紀,也沒有耽于保養,可仍舊風韻猶存,艷麗中帶著些近乎冷漠的麻木。
這大概是也是葉初曉和她最相似的地方。
年少生子,加上經年累月糟糕的生活狀態,讓張蓮看起來沒什么生為人母的自覺。她吐了一圈煙,隔著煙霧看向女兒,淡淡問道:“考得怎么樣?”
葉初曉譏誚一笑:“你在意嗎?”
張蓮搖搖頭:“確實不太在意,不過這是你能否順利離開家里的唯一籌碼,于情于理我應該關心一下。”說是這樣說,她并未等葉初曉的答案,很快又轉移話題,“你撞見你爸了?”
“嗯。”葉初曉惱火地應了一聲。
張蓮看了她一眼:“問你要錢了?”
“嗯。”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拿錢去干什么,還給他?”
“他自己從我包里搶走的。”
張蓮嗤笑一聲,惡狠狠道:“他怎么還不去死?”
是啊!葉初曉在心里回應,他怎么不去死?
張蓮繼續罵罵咧咧:“要不是你馳叔,我壓箱底的那幾個錢,都要被你那死鬼爹搶走!”
葉初曉冷聲一笑。
這樣顯而易見的譏誚,大概是有些激怒了張蓮,她將煙頭按熄在煙灰缸,冷著臉道:“你別老是吊著一張冷臉!我知道你不喜歡馳松年,但是沒有他,咱娘倆這幾年,估計會被你爹賣掉都說不準。你以為你這幾年讀書的錢是從哪里來的,還不都是靠你馳叔。你不感激他也倒罷了,還每次對他擺冷臉,你有沒有一點良心?”
“我是感激他,但你要我喜歡他?”葉初曉頓了頓道,“對不起,我做不到,就算你和他結婚,我也不可能喜歡他。因為全新塘的人都知道,你和我爸還沒離婚,馳松年老婆也還在世時,你們兩個就搞破鞋。”
張蓮對破鞋這兩個字并不陌生,這不是專屬于她的詞,但是在她身上出現過很多次。
只是當這個詞從自己女兒口中出來時,她還是有些震驚。
張蓮憤怒地瞪了一下葉初曉,又頹然地收回表情,恢復平日的無所謂。
她擺擺手:“也罷也罷,反正你很快就要離開你搞破鞋的媽,還有你那個吸毒鬼爹,你喜不喜歡誰都無所謂!”
確實,比起馳松年,葉初曉更應該憎惡的是她那個親生爸爸。
實際上,馳松年對她不錯,父母還未離婚,她年紀尚小時,他就常常給她買東西。雖然她后來知道,也許那時候,馳松年已經和張蓮曖昧不清。他不過是在討好姘頭的女兒而已。
但葉初曉不得不承認,若不是馳松年的庇護,這幾年她們母女肯定會被葉建剛攪和得無法安寧度日。以張蓮的生存能力,也很難讓她繼續求學。
馳松年開了幾家亂七八糟的洗浴中心和夜總會,算是從新塘走出去的,數一數二的有錢人。
即使葉初曉對他掙錢的方式鄙夷萬分,但每次從張蓮手中接過錢時,也不得不屈從現實。
張蓮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母女兩人向來不算親密,她很少關心女兒,但至少沒少過葉初曉吃穿,還送她一直念書,讓她沒有遭遇新塘大部分孩子早早輟學在社會上游蕩的命運。
葉初曉能夠保持著自己這份與新塘格格不入的驕傲和清醒,很大部分要歸功于她這個糟糕的母親。
張蓮似乎有點煩躁,又摸出一根煙點上。
葉初曉大致也是覺得自己說話有些過分。
她默默走到她旁邊坐下,將她手里的煙拿下按熄:“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張蓮睨了她一眼,倒沒有異議。
葉初曉沉默了片刻,試圖轉移話題,緩解氣氛,便隨口問道:“對了,媽,馳駿怎么回事?前年不是被馳叔花了大筆錢送去國外念書了么?怎么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張蓮擺擺手,有點嗤鄙道:“別提了,馳叔想花錢讓他在國外拿個學歷,也算是給馳家長臉貼金。哪知那小子不安分慣了,讀了一年多,就打架斗毆被學校開除,還被人家國家驅逐出境。這不,剛回來一個多月,又跟著那幫小流氓整日鬼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