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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沈平安醒了過來。

王氏連忙擦了眼淚，慈祥地看著沈平安，問沈平安感覺怎么樣。

沈平安紅了眼圈：“娘，我腳痛。”

王氏連忙求助地看向了寧老大夫。

寧老大夫：“我剛剛包扎的時候，給他上了一些止痛藥，等一下就好了?！?

王氏這才松了一口氣，不過想到沈平安的腿有可能就這樣廢了，她這心里面又難過了起來。

燕兒見王氏還要一點時間緩緩，接過了王氏的話茬，向著沈平安問了起來：“平安，晚上你不是應該在學堂上課嗎？怎么去放牛了？”

沈平安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劉氏見沈平安不說，在一旁冷嘲熱諷了起來：“能為什么？一定是覺得學堂沒有意思，所以就去放?？旎盍恕税?，生出來什么樣的，就是什么樣的，本來就是一個放牛命，你們讓他去上什么學堂？遭報應了吧……”

沈老頭生氣地重重一哼，劉氏也就沒有再說什么。

沈平安聽了劉氏的話，“哇”地一聲哭了。

燕兒一邊安慰沈平安：“平安，你別怕，都跟姐姐說，你還信不過姐嗎？”

沈平安抹著眼淚哭得更大聲了，也不知道心里面有多少的委屈。

沈平安：“是祖母！是祖母不讓我去學堂的！”

劉氏急了：“小兔崽子，你說什么瞎話呢……”

燕兒伸出手指在床邊的一碗水里，一點而過，向著劉氏的方向一彈。

劉氏還沒有說完話，就像是被水嗆到了一樣，死命地咳嗽了起來，正要甩一把兔子毛出去的兔子對著燕兒伸出了一個大拇指！

雖然兔子沒有手指，但就是那個意思……

不過下一刻，兔子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上的一把兔子毛，心痛不已。

劉氏不再插話，沈平安也就一邊抽著鼻涕，一邊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跟眾人說了。

沈平安：“祖母說我不放牛就不讓我去學堂！上次去了學堂之后，夫子還夸我聰明，說我可以像宏圖哥一樣考上童生！我想去學堂，但祖母說，放十次牛才能去一次學堂，算上之前的三天，我已經放了九次牛了。我明天就想去學堂，所以晚上又去放?！?

寧老大夫氣得吹胡子瞪眼：“這還是祖母嗎？那些人販子都沒有這么黑心的！”

沈老頭的臉已經黑得不像話。

這樣的事情如果傳出去的話，自己在村里面的臉還往哪里放？

劉氏終于知道怕了，這時候也不敢出聲。

王氏這才想起來，為什么這兩天自己都沒有怎么見到沈平安。

原來是因為這樣……

全都是我的錯啊……

王氏淚流滿面：“你為什么不告訴娘？你告訴娘的話，娘一定會讓你去學堂的……真的，娘一定會讓你去的……”

王氏緊緊握著沈平安的手哭了起來。

沈平安本來已經止住了哭聲，這會兒又被王氏帶哭了起來：“我告訴娘，娘一定會跟祖母吵，娘吵不過祖母，我不想讓娘受氣傷心……”

王氏哭得撕心裂肺。

沈三見王氏哭得這么傷心，要把王氏扶到一旁。

王氏不肯，只愿呆在沈平安的床邊。

燕兒見王氏哭得說不出話，就心疼地問沈平安：“平安，你現在餓不？要不要姐給你煮點粥？”

花惜聽燕兒這么說，進廚房端了一碗粥出來。

燕兒接過，無聲道謝，花惜笑了。

沈平安嘴饞：“姐，我想吃好多好多的餅子……”

燕兒笑了：“恩，你先喝花惜給你熬的粥。等會兒，姐就給你拿餅子去……”

花緋頂著兔子留下了一句話就跑出了門：“我去你家拿餅子！”

燕兒笑笑，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漸漸冷了下來：“平安，你出門放牛的時候，沒有吃些什么再出去嗎？祖母有沒有給你帶餅子出去？”

王氏止住了哭聲，看了過來。

沈平安見燕兒和王氏的神色有點奇怪，也就盡量說得清楚了一些：“我跟祖母說出門放牛的時候，祖母和二姑正在吃二伯父那天賭錢贏回來的燕窩，可香了。我嘴饞，想要吃，可是祖母和二姑不讓我吃，也沒有讓我吃別的什么東西，更沒有讓我帶餅子?！?

王氏這眼淚又出了來，平時最為和氣的沈三這時候也瞪著劉氏和沈香香。

寧老大夫家的氣氛突然有些壓抑，風雨欲來。

沈平安繼續說道：“祖母還說，我要是去放牛的話，就不煮我的晚飯了。我想，爹娘去買面粉吃不了晚飯，那我也不吃了。反正我明天可以去學堂，嘿嘿！”

現在止痛藥也有了一些效果，沈平安喝了粥，又想著不僅等一下有餅子吃，明天還可以去學堂，也就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