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東陽孫氏,與楚氏乃是姻親,廣陵太守郭獻(xiàn)也為楚氏一手提拔而起,江南腹地,寒門暗中操持已久,此次盜糧一案甚過,無法與往常一般盡數(shù)遮掩。
故而,事起之時,他們便將一切盡數(shù)推于當(dāng)初有意牽扯入案的太子乳嬤之族常氏,便是所需之證也一一偽造備妥,萬萬料不到,常氏竟暗中截了賬冊!
然而,劉珩之言遠(yuǎn)不止為此,他又自袖中取出令一封奏議呈上,“除此之外,兒臣仍查及,江南鹽匪猖獗,且私鹽盈利之巨,實(shí)難言明,常氏僅差人沿山陰古道一去一回,便可入賬五千貫,更不言常年行于四道之利,堪抵一國賦稅!”
說罷,劉珩袍角一掀,雙膝觸地,沉聲道:“常氏之舉,皆受兒臣之命,所販糧,私鹽之利,年年盡歸賦稅之中,賬冊上亦又所載,父皇可差人細(xì)查!”
糧,錢,歷來均是國之根本,竟有人在暗中存糧籌錢,若說無造反之心,三歲稚兒都不信,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這連番之言,令孝明帝的臉色愈來愈黑,他顫著手,狠狠將賬冊拍在幾上,未看劉珩,也未看縮在席上的劉冀,冷喝道:“王煥!”
“臣在。”
王氏出身,位居太尉的王煥起身候命。
“江南盜糧與私鹽一案,朕交予你徹查,記住,朕要的是徹查!”
孝明帝怒了,他雖扶持寒門,打壓士族,卻不代表允許有人在他眼下,蠢蠢欲動,謀奪江山!
一時間,剛自太子遇伏一事中平復(fù)的朝堂,再度變得風(fēng)聲鶴唳。
寒門人心惶惶,士族之氣卻是前所未有的高漲。
崔莞不知曉這些突變風(fēng)云,輾轉(zhuǎn)**后,她終是下定決心,喚半夏引路,親自前往璞園,去尋劉珩。
☆、第二百二十一章 謀算無遺方為策(下) 為侃侃子萌大爺加更
半夏引著崔莞剛行到院門前,便見一名仆從匆匆來報:“姑子,有客來見。”
有客?
崔莞秀眉微蹙,她在此處,應(yīng)是頗為隱秘之事,不應(yīng)有外人知曉才是,而且在建康,她相識之人并不多,加之能尋到劉珩密宅……應(yīng)當(dāng)只有一人。
“請進(jìn)來罷。”
稍遲疑片刻,崔莞緩聲應(yīng)道,她與半夏相視一眼,兩人一同往回走。
莫約半盞茶后,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崔莞抬起頭,便見一道窈窕的身影跨門而入。
“果然是你。”
一襲茜紅裙裳的華灼嬌艷動人,只是一雙靈動的眸子觸及崔莞冷漠的面容時,不似以往那般飛揚(yáng)明媚,而是含滿愧意,略有些閃躲,尤其是聽聞崔莞清冷的聲音,她不由訕訕笑道:“我,我此次前來,是想探望一下你。”
“探望?”一聲譏笑,自崔莞唇角溢出,“是看我可曾被辱?還是看我有無缺手?jǐn)嗤龋俊?
“不,我并非此意。”尖利的言語令華灼先是一怔,繼而急急言道:“昨日,我只是,只是……”
她素來自在慣了,于人于事,皆是隨心所欲,自重傷離開鄴城后,更是甚少與人敞開心扉直言直語,而今又羞又愧之下,竟連話都難以言明。
“既是說不出口,便無需再言。”崔莞斂回目光,執(zhí)起半夏奉上的瓷壺,斟了一盞茶,捧在手中,慢慢啜飲,未再理會一旁神情黯淡的華灼。
望著崔莞神色中透出的冷意,華灼足下躊躇了一會兒,終是踏出,慢慢朝崔莞走去。
她走到崔莞對面的席子上,與上回一般,和崔莞隔幾相對,不過,兩人的氣勢,與前日在秦四郎置下的宅子中,截然相反。
“我與阿莞有要事相商,你先下去罷。”華灼略帶試探的目光掠過崔莞的小臉,看了一下立在她身后不遠(yuǎn)處的半夏。
低眉順目的半夏雖一副恭敬之姿,但聽聞此話后,卻抬眼看向舉盞品茗的崔,好似只要崔莞不開口,她便不會挪開半步。
華灼無奈,唯有移眼轉(zhuǎn)向崔莞,“阿莞……”
慢條斯理的擱下手中茶盞,崔莞側(cè)首對半夏輕聲道:“難得有客上門,幾上空空,難免讓人覺得失禮,勞煩備一碟桃酥可好?”
“姑子見外了,奴婢這就去備。”半夏踟躕兩步,便依言退下。
屋中只余下崔莞與華灼二人,一時間,氣氛靜謐下來。
崔莞垂眸盯著身前的青釉蓮紋盞,仿佛盞上蓮紋精致得令人挪不開眼一般。
今日華灼上門之意,并不難猜,只是,對于華灼的示好求和,她卻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畢竟,她既不愿就此輕易的原諒華灼,亦不能與其惡交,以華灼之勢,甚至是那名喚阿笙的男子,取她性命,便好似碾死一只螻蟻那般輕而易舉。
崔莞一言不發(fā),華灼也垂頭不語,安安靜靜的跪坐于席子上,兩人就這般呆坐著,小半個時辰,都不曾聽見一絲聲響。
“你不是知會半夏,有要事和我相商?如此,便說罷。”崔莞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她為何要在此耽延?
“我……”華灼突然抬手取盞斟茶,狠狠灌了兩口后,方低低說道:“我來與你賠罪。”
“賠罪?”崔莞抬起眼,上下打量華灼一遍,搖頭淡聲說道:“不必了,我只期望,往后能與你離得遠(yuǎn)一些,便可心滿意足。”
“阿莞。”華灼再也坐不住,她凝望著崔莞,認(rèn)真說道:“昨日一事,實(shí)是我過矣,然而,我并非想害你,否則也不會致信劉珩,又讓阿笙一路追尋,那一刻,便是劉珩未能趕至,阿笙也會出手將你救……”
“那又如何?”崔莞綻出一抹嗤笑,阻斷了華灼的辯解,她挺直腰身,十指緊緊交握,置于膝前,慢慢說道:“三言兩語,便可抵去你背信忘義?便可抵去我身上所受的傷痛苦楚?還有險些,險些……”
思及昨日,崔莞的心緒抑制不住激蕩起伏,浮起一絲怒意的清冷眸子微瞇,“這些事宜,可會隨你而言,煙消云散?”
“我……”華灼被崔莞一席話,堵得啞口無言,半響方擠出一絲聲音,“我知錯,今日我來,是想與你說出昨日之事的真相,而后向你賠罪。”
崔莞嘆了口氣,“華灼,你口中言賠罪,可有無想過,我是否愿聽?你今日之舉,與昨日作為又有何不同?”說罷,她不欲再糾纏下去,慢慢起身,行出了門。
屋中獨(dú)剩華灼一人,仍舊呆滯的坐于席上,崔莞的那番話,于她而言,不可謂不深。<script>chapter1();</script>